日子又回到了原來的軌道，像一潭被冬日凍結的死水，表面平靜，里凝滯。

寄出那三封信後，蘇遠航度過了一個星期近乎行走的生活。上班，理那些永遠理不完的瑣碎文件，面對王長依舊溫和的敷衍，聽同事們聊着無關痛的八卦，下班，回到那個冷的地下室，用饅頭和開水填飽肚子，然後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上那些永不變換的水漬地圖，首到意識模糊。

沒有期待，也就沒有失。他甚至不再去想那三封信。它們就像投黑的石子，連一引力漣漪都不會產生。他強迫自己繼續那笨拙的晨跑，哪怕肺部火燒火燎，哪怕雙灌鉛。他繼續整理那個只有兩百多個名字的數據庫，哪怕知道它毫無用。他繼續翻閱資料室里那些落灰的文件，哪怕只是機械地抄錄。

這是一種自我懲罰，也是一種倔強的堅持。既然改變不了什麼，至不要讓自己徹底腐爛。既然種子可能己死，至不要讓埋葬它的土地，徹底荒蕪。

這天是星期三，2002年的最後一個星期三。辦公室里的氣氛比平時更鬆散些，臨近元旦，人心思。老王在盤算着假期去哪釣魚，劉姐在織一件新年禮，小張在看考研的複習資料。窗外的天空是那種北方冬日特有的、毫無生氣的鉛灰，低低地着，彷彿隨時會塌下來。

蘇遠航正在謄抄一份各省市報上來的、字跡歪歪扭扭的U14球員名單。名單上很多名字一看就是假的，或者重複的，年齡更是混不堪。他機械地錄着，手指敲擊鍵盤的聲音，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單調而刺耳。

“叮鈴鈴——”

辦公桌上的老式電話機突然炸響，刺耳的鈴聲打破了沉悶。

靠近電話的劉姐順手接起：“喂，青部。……找誰？……蘇遠航？”抬起頭，有些詫異地看向蘇遠航，“小蘇，找你的。”

找我的？蘇遠航愣了一下。他在足協沒什麼朋友，家裡也很往辦公室打電話。會是誰？

他起走過去，從劉姐手裡接過話筒。話筒塑料殼油膩膩的，帶着劉姐手上的護手霜味道。

“喂，您好，我是蘇遠航。”他聲音平穩，帶着公事公辦的腔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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