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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遺直播:我真的不是女孩啊!_第二百零九章 修補時間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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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二十二號,阿依收到了一封信,不是寄給的,是寄給江海生的。信封上寫着“江海生師傅親啟”,字跡歪歪扭扭,像小孩寫的,但每一筆都很用力。江海生拆開信的時候,手在抖,抖得比修鐘的時候還厲害。

信紙很薄,己經發黃了,邊緣有些破損。上面寫着幾行字,沒有開頭,沒有結尾。

“江師傅:我有一塊表,是我父親留給我的。他走了三十年,錶停了二十年。我找過很多人修,都修不好。他們說,零件配不到了。我在你們的平台上看見了你,看見你修好了那隻一百年前的鐘。我想,也許你能修好我父親的表。如果你願意修,我下個月來北京,把錶帶過去。孫德茂。”

江海生把信看了三遍,然後從工箱底層拿出一個小本子,翻開。本子里夾着一張照片,黑白照片,己經發黃了。照片上是一個年輕人,穿着工裝,手裡拿着一塊表,正低頭看着。臉看不清,但他的手指很清晰,修長,骨節分明,指甲修得整整齊齊。

“這是我父親。他修了一輩子表。這塊表,是他修的最後一塊。沒修好,人就走了。”江海生把照片遞給我看,“瑞士的,老牌子。零件早就停產了。我找了二十年,沒找到配件。”

“那你能修好嗎?”阿依問。

“能。但不是用原來的零件。用別的。用別的零件,改一改,裝上去。表還是那塊表,但心臟換了。”

下午,江海生從工箱里拿出一個鐵盒子,打開。盒子里是各種各樣的零件——齒、發條、遊、軸承、螺、錶盤、指針。有些是新的,泛着銀;有些是舊的,生了銹;有些不知道是從哪裡拆下來的,邊緣還有焊錫的痕迹。

“這是我這輩子攢的。從報廢的表上拆下來的,從舊貨市場淘來的,從修表的朋友那裡要來的。每一顆螺都有來路,每一發條都有故事。”他用鑷子夾起一顆比米粒還小的齒,對着看,“這顆齒,是從一塊民國懷錶上拆下來的。表的主人是個老兵,打過仗。錶停了,修不好了。他把表送給我,說,你留着,也許哪天能用上。”

他把齒放回盒子里,又從裡面拿出一發條,捲蝸牛殼的形狀,泛着銀。“這發條,是從上海一個老太太的鬧鐘上拆下來的。走了,兒子把鬧鐘當廢品賣了。我買下來,拆出發條,一首留着。”

阿依蹲在鐵盒子旁邊,看着那些零件。螺、齒、發條、遊,大大小小,新新舊舊,在一起,像一群等了很多年的人。

江海生從鐵盒子最底層拿出一塊錶盤,瓷面的,邊緣裂了一道,從十二點裂到三點。錶盤上畫著羅馬數字,有的己經模糊了,但還能認出。他用手輕輕那道裂,說:“這塊錶盤,是我父親的。他走的那天,我正在修一塊表,修到一半,電話來了。我放下表,跑去醫院,沒來得及看父親最後一眼。回來的時候,表還在桌上,零件散着,沒裝完。父親的那塊錶盤,放在工箱里,裂了。我不知道什麼時候裂的。也許是放進去的時候就裂了,也許是後來裂的。我沒問,它也沒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