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合手嗎？”周明堂問。

“合手。”

“那就好。這支筆是你的了。用它畫花樣，寫日記，寫信。寫到筆禿了，再來找我。我幫你修。”

下午，周明堂給院子里每個人做了一支筆。給周遠做的是純狼毫，筆桿是老竹，刻着“石心”。給顧寧做的是純羊毫，筆桿是檀木，刻着“木語”。給程硯秋做的是毫，極，筆桿是青竹，刻着“書聲”。給鍾懷遠做的是兔毫，短鋒，筆桿是黃楊木，刻着“留聲”。給程墨言做的是紫毫，，筆桿是烏木，刻着“墨魂”。給金士元做的是兼毫，羊六狼西，筆桿是瓷的，他自己燒的，刻着“碎瓷”。給蘇安做的是羊毫，長鋒，筆桿是沉香木，刻着“香譜”。給蔡知遠做的是楮皮紙筆，不是筆，是筆，用楮樹皮卷的，刻着“紙壽”。給江海生做的是細狼毫，極細，筆桿是銅管，刻着“滴答”。給沈阿婆做的是毫，極，筆桿是老梅枝，刻着“待春”。給秋山做的是石獾毫，，筆桿是青石，刻着“留白”。給顧顯做的是紫毫，短鋒，筆桿是玻璃，刻着“影”。給石璞做的是狼毫，中鋒，筆桿是青田石，刻着“石印”。給常書音做的是兼毫，羊七狼三，筆桿是竹節，刻着“壁畫”。給陸放做的是兔毫，長鋒，筆桿是松木，刻着“燈手”。給路明遠做的是毫，極，筆桿是白樺，刻着“路遠”。

最後一支筆，是給院子的。筆桿是石榴樹的枝，去年冬天修剪時剪下來的，阿依一首收着沒用。筆頭是羊毫和狼毫混的，和師父那支“傳薪”一樣的配比。筆桿上刻着兩個字——“此院”。

“這支筆，留在院子里。誰來，誰用。用它寫字，用它畫畫，用它記下院子里的事。筆禿了，我再來修。”周明堂把那支筆在竹筒里，放在石桌上，放在那盞燈旁邊。

阿依看着那支石榴枝做的筆，想起。也用石榴枝寫過字，在地上寫，教認自己的名字。

傍晚，陳默從新疆發來一段視頻。艾山和田禾帶着孩子們在吐爾遜爺爺的院子里，每個人手裡都拿着一支筆——是周明堂寄過去的，按照孩子們的手型做的。最小的那個孩，六歲，拿着一支小狼毫，在紙上畫自己的手印。畫完了，舉起來對着鏡頭喊：“我的手！筆畫的！”

周明堂側着耳朵聽那段視頻，聽到小孩喊“我的手！筆畫的！”，笑了。“手畫的。筆是手的延長。手到不了的地方，筆能到。”

晚上，林糯開了一場首播。把周明堂的故事講了，把那些刻着字的筆一一展示，把那支石榴枝做的“此院”筆也給大家看。彈幕里有人說，看哭了。有人說，手到不了的地方，筆能到。說筆在，字就在。

首播快結束的時候，阿依又跑到鏡頭前。這次手裡拿的不是石頭，是那支“此院”筆。把筆舉到鏡頭前，讓所有人看筆桿上那兩個字。

“周爺爺說，這支筆留在院子里。誰來，誰用。用它寫字，用它畫畫，用它記下院子里的事。”頓了頓，“筆禿了，他再來修。修好了，接着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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