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非遺直播:我真的不是女孩啊!_第二百零四章 畫壁(2)

關燈

“像。”阿依說,“比我本人還像。”

晚上,常書音沒有走。住在東廂房,蘇安兒隔壁。把畫箱放在床邊,臨睡前打開看了一眼。箱子里還有半卷沒展開的牛皮紙,紙上畫著一隻未完的手,手指修長,指甲圓潤,像彈琴的手。看了很久,合上箱子,關燈。

第二天一早,開始上用秋山留下的那瓶“留”調了石青,畫河水。河水是藍的,藍得亮,像從雪山上流下來的。用硃砂畫石榴花,紅得發紫,像一團一團火。用石黃畫果子,黃得發亮,像一盞一盞燈。用方解石畫雲,白得發灰,像剛下過的雪。

阿依蹲在旁邊看調。石青、硃砂、石黃、方解石,都是礦石磨,加膠調勻。秋山的“留”是明的,和什麼混,就變什麼。和石青混,是亮的藍;和硃砂混,是亮的紅;和石黃混,是亮的黃;和方解石混,是亮的白。上了牆,幹了以後,會發亮。不是油,是礦澤,像星星。

畫到第三天,院子里的人都來看。周遠來了,站在牆前看了一會兒,回去刻了一塊石頭,刻的是牆上的那棵樹。顧寧來了,看了一會兒,回去雕了一塊木頭,雕的是牆上的那個捧着茶杯的林糯。程硯秋來了,看了一會兒,唱了一段書,唱的是牆上的那條河。鍾懷遠來了,錄了常書音調的聲音——石臼里礦石的研磨聲,膠攪拌的咕嘟聲,筆蘸料時的輕微吮吸聲。

畫到第五天,牆上的畫完了。山是山,水是水,樹是樹,人是人。和底稿一樣,但不一樣。底稿是炭條畫的,黑白的,冷的。現在是彩的,暖的。菩薩低眉垂目,角含笑,和阿依在45窟見過的那尊一模一樣。菩薩站在畫面的右上角,俯視着整個院子,像在守護。

怎麼在這兒?”阿依指着菩薩。

一首都在。”常書音放下畫筆,“你第一次進45窟的時候,就跟着你了。你看不見,但跟着你。你走到哪兒,跟到哪兒。現在,我把畫在牆上,你就看見了。”

阿依站在牆前,仰着頭看那尊菩薩。菩薩的眼睛半睜半閉,角含着一若有若無的笑。和在45窟里看見的一模一樣。出手,輕輕牆上菩薩的臉。牆是平的,但的手覺到了凹凸,是料堆起來的厚度。

在這裡了。”阿依說,“不走了。”

“嗯。不走了。”

第七天傍晚,常書音在牆的右下角簽了自己的名字——“常書音,二零二五年七月”。簽完,退後幾步,看着整面牆,沒有說話。風吹過來,牆上的河水好像了,石榴花好像開了,菩薩的笑好像深了。阿依站在旁邊,也看着那面牆。

殿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