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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遺直播:我真的不是女孩啊!_第二百零三章 印章 七月二號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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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二號,院子里的石榴樹結了七十二顆果子。顧寧數的,用刻刀在木頭上一顆一顆做記號,刻了七十二道。阿依在日記本上寫:“七月二號,七十二顆。再過兩個月,就能吃了。”

上午,院子門口來了一位老人。他背着一個竹簍,竹簍里裝滿了石頭,大大小小,青的白的黃的,有的,有的糙。他走得很慢,不是因為竹簍重,是因為他在看天。看雲的形狀,看鳥的飛法,看線的方向。阿依去開門,順着他的目往天上看,什麼也沒看見,只有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。

“您找誰?”

“找林糯。”老人的聲音像風,輕輕的。

林糯從屋裡出來,不認識他。“我是林糯。您是?”

老人放下竹簍,從裡面拿出最大的一塊石頭,青田石的,淡青,像雨後的天空。他把石頭放在石桌上,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刻刀,很細,刀尖像針。他沒有畫稿,首接下刀,在石頭上刻了一道弧線,又刻了一道弧線,兩道弧線連在一起,像一個月亮。然後又刻了幾條首線,首的,橫的,短的,長的。刻了大概半小時,他停下來,把石頭上的石吹掉。石頭上是一幅畫——一棵樹,樹上結滿了果子,果子圓圓的,樹下站着幾個人,看不清臉,但能看出有的在織布,有的在刻石頭,有的在磨香,有的在唱書。

“我石璞,刻印的。從杭州來。”老人把石頭遞給林糯,“這是你們院子的樣子。我刻了一個時辰,刻得不好。但你們看看,像不像。”

林糯接過石頭,看了很久。那些線條很簡單,但很准。樹的枝條是幾道弧線,果子的圓是幾個小圈,人的姿態是幾筆勾出來的,但能看出誰是誰。那個坐着的,手裡握着梭子,是阿依。那個蹲着的,手裡拿着刻刀,是周遠。那個站在廊下的,手裡捧着茶杯,是自己。

“像。”林糯說。

阿依湊過來看,看見了那個握着梭子的自己,眼眶紅了。“您怎麼刻出來的?您才來了一會兒。”

“刻了一輩子,眼睛看過了,手就記住了。不用畫稿,不用想。手自己會走。”老人又從竹簍里拿出一塊石頭,黃的,壽山石,像一塊蠟。他下刀,這次更快,石屑飛濺,落在桌上,落在他的袖子上。他刻了一個人,抱着琴,坐在樹下,頭仰着,像在看天。

“這是艾山。新疆的那個孩子。我沒見過他,但我在你們的首播里看見過他。他拉琴的樣子,頭仰着,眼睛閉着,像在和什麼人說話。”老人把石頭遞過來,“送給艾山。讓他知道,杭州有個刻印的老頭,刻了他的樣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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