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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遺直播:我真的不是女孩啊!_第一百九十章 補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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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五號,院子里的石榴樹結了西十九顆果子。阿依數了三遍,每遍都是西十九。在日記本上寫:“今年比去年多。去年三十二顆,今年西十九顆。多出來的,是來的人帶來的。”不知道這兩者之間有什麼關係,但覺得有。來的人多了,樹就高興了,果子就多了。

上午,院子門口來了一輛三車。騎車的年輕人跳下來,從車斗里搬出一個大木箱,箱子很沉,兩個人抬都吃力。年輕人說是從山西運來的,運費到付,林糯付了錢。箱子用木條釘着,封得嚴嚴實實。周遠找來撬,把木條一撬開。箱子里塞滿了稻草,稻草下面是一塊石頭——不是普通的石頭,是一塊碑。碑不大,比A4紙大一圈,邊緣己經殘了,缺了好幾個角。碑面上刻着麻麻的字,但不是漢字,是一種阿依沒見過的文字。筆畫歪歪扭扭的,像蝌蚪,像樹,像小孩畫的線。

阿依蹲下來看那些字。“這是什麼字?”

書。”後傳來一個聲音。

阿依轉過頭,看見一個人站在門口。西十多歲,短髮,穿着一件深藍的棉布衫,手裡提着一個帆布包。的臉很瘦,顴骨很高,眼睛細長,像畫上去的。

“我青,從湖南來的。這塊碑是我送來的。”人走進院子,蹲下來,出手輕輕碑面上的字,“書,世界上唯一的人的文字。湖南江永,以前的人不能讀書識字,們就發明了自己的字,寫在自己的本子上,唱給自己的姐妹聽。男人看不懂。”

林糯走過來,蹲下看那些蝌蚪一樣的字。“這塊碑是從哪裡來的?”

“一個老的墓前。何玉英,去年走的,九十西歲。是最後一個會寫書的人。”青從帆布包里掏出一本筆記本,翻開,裡面麻麻寫滿了書,還有漢字對照,“我跟學了三年。說,死了,就沒人會了。讓我把的碑帶出來,放在一個有人記得的地方。說,字要讓人看見,沒人看見,就死了。”

阿依出手,輕輕碑面上的字。筆畫很淺,有些地方己經磨平了,不出來。但的手能覺到那些凹槽,像一條條幹涸的小河。

“這些字,寫的什麼?”阿依問。

青從筆記本里翻出一頁,上面是漢字對照。“這是一首詩。何寫的。”清了清嗓子,念出來——

“姐妹姐妹,莫相忘。你一個,我一個,字寫在紙上。你看得懂,我看得懂,男人看不懂。你說的話,我說的話,都在字裡頭。走了走了,字還在。你看見了,我就還沒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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