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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遺直播:我真的不是女孩啊!_第一百八十九章 聲音地圖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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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二號,阿依學唱書的第西天。己經能跟着程硯秋唱完《徐霞客遊記》的第一章了,雖然調子還不太准,有些字還咬不清,但唱得很認真。程硯秋說有天分,“不是嗓子好,是心靜。唱書的人,心不靜,唱出來就是乾的。心靜了,水就流了。”

阿依不懂什麼“水就流了”。但唱的時候,能覺到自己里有什麼東西在,從嚨到口,從口到肚子,像一條看不見的河。

下午,院子門口來了一個奇怪的人。是個老頭,六十多歲,穿着一件軍綠的馬甲,上面有十幾個口袋,每個口袋都鼓鼓囊囊的,像掛了十幾個小包。他背着一個巨大的登山包,手裡拎着一個帆布袋子,帆布袋子很沉,把他的手勒得發白。最奇怪的是,他耳朵上掛着兩副耳機——一副頭戴式的大耳機,一副耳式的小耳機,小耳機塞在耳朵眼裡,大耳機罩在外面,像耳朵外面又長了一層耳朵。

阿依去開門,看見他那兩層耳機,忍不住多看了幾眼。“您找誰?”

老頭摘下大耳機,掛在脖子上,又摘下小耳機,塞進口袋裡。“你說什麼?我聽不見。”

“您找誰?”阿依提高了聲音。

“找林糯!”老頭也提高了聲音。

林糯從屋裡出來,看見那個渾口袋的老頭,愣了一下。“我是林糯。您是?”

老頭把帆布袋子放在地上,蹲下來,拉開拉鏈。袋子里是一疊一疊的磁帶——不是音樂磁帶,是那種老式的錄音帶,塑料殼,標籤紙上寫着字,有的己經褪了,看不清了。還有幾十個MD碟片,幾個迷你盤,幾數據線,一台老舊的錄音筆,一個便攜CD機,一堆七八糟的轉接頭。

“我鍾懷遠。我是錄聲音的。”老頭從馬甲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,遞給林糯。名片己經皺的了,上面印着一行字:“鍾懷遠·聲音採集·聽見的歷史。”

“錄什麼聲音?”

“錄一切。”鍾懷遠從帆布袋裡拿出一盤磁帶,標籤紙上寫着:“1999年春,北京,衚衕里的鴿哨。”又拿出一盤:“2003年秋,蘇州,評彈。”又拿出一盤:“2005年冬,西安,秦腔。”又拿出一盤:“2010年,雲南,麗江,納西古樂。”一盒一盒,一疊一疊,上面寫着日期、地點、聲音的名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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