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非遺直播:我真的不是女孩啊!_第一百七十九章 聲音(2)

關燈

“聽了一輩子,當然聽得出。”張清和站起來,活了一下發麻的,“琴軫鬆了,就行。琴碼歪了,正一正就行。琴弦老了,換一副就行。關鍵是換什麼弦。弦?鋼弦?還是尼龍?”

沈復安從布包里掏出一個布包,打開,裡面是一卷弦,米白的,己經發黃了。“這是我爺爺自己的。他走之前的,留了幾十年。一首沒用。”

張清和接過那捲弦,對着看。弦上有一層細細的澤,像蠶下泛着的銀。“好弦。比現在做的好。用這個。”

周遠搬來一張桌子,把弦子放在上面。張清和戴上老花鏡,拿起一把小鉗子,開始琴軫。他的手很穩,每一圈都轉得很慢,一點,撥一下,聽一聽,再一點。沈復安站在旁邊,閉着眼睛聽。

“夠了。”沈復安忽然說。

張清和停下來,撥了一下弦。音高了,清亮亮的,像一顆珠子落在瓷盤上。他點點頭,開始正琴碼。碼歪了,他用兩手指夾住,輕輕地、慢慢地往正了轉。轉了不到一毫米,停下來,撥弦。音變了,更長了,悠悠的,像風吹過竹林。

“行了。”張清和放下鉗子,退後一步。

弦子修好了。琴軫了,琴碼正了,琴弦換了。那捲幾十年的弦綳在琴上,在下泛着淡淡的銀。沈復安出手,輕輕撥了一下弦。音很准,很清,很亮,像一滴水落進了深潭。

“響了。”他的聲音有些抖。

“響了。”張清和說,“你爺爺聽見了。”

沈復安沒有哭,只是站在那裡,手還放在琴弦上。弦還在微微震,嗡嗡的,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說話。

傍晚,阿依把那把弦子畫了下來。畫得很慢,先畫琴,再畫琴頸,再畫琴弦。琴弦畫了三遍才畫首,琴碼畫了五遍才畫正。畫完了,在旁邊寫:“今天修好了一張弦子。蘇州的,沈復安爺爺做的。他做了它一輩子,沒聽見它響。今天響了。”

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