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月二十五號，艾山到了北京。

林糯去火車站接他。出站口人山人海，踮着腳尖找了半天，才在人群里看見一個黑瘦的年輕人，背着一把庫布孜，懷裡抱着一個花盆。花盆裡是一棵小苗，綠油油的，有筷子那麼高了。

“艾山！”林糯喊他。

艾山過來，滿頭大汗，但眼睛亮得驚人。“林老師！我把北京帶來了！”

林糯愣了一下，然後看見他懷裡的花盆——那棵“北京”的小苗，他從新疆一路抱過來的。“你把它也帶來了？”

“嗯！它還沒坐過火車。”艾山把花盆舉起來，讓林糯看，“你看，它長得可好了。在火車上，我把它放在窗邊，讓它看風景。”

林糯看着那棵小苗，葉子綠得發亮，稈壯，頂端還冒出了一個小小的花苞。“它要開花了。”

“嗯！在火車上長的。它知道要來北京，就開了。”

兩個人打車回院子。一路上，艾山趴在車窗上，看着外面的高樓大廈，張着，合不攏。“林老師，北京好大。”

“嗯。比新疆大嗎？”

艾山想了想。“不一樣。新疆的大，是沙漠那種大。北京的大，是人多那種大。”

車開到衚衕口，阿依己經在等着了。看見艾山，跑過來，一把抱住他。“你來了！你終於來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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