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依翻開第一頁。“第一天，我寫了：今天院子里的石榴樹落完了最後一片葉子。阿依。”又翻了幾頁。“這裡寫了：下雪了，阿依在堆雪人，林老師在旁邊看，知夏姐端來了熱茶。”又翻。“這裡寫了：過年了，阿依包了餃子，林老師誇我包得好。林媽媽做了石榴糖醋排骨，我哭了，林老師問我哭什麼，我說石榴好吃。”

林糯聽着，角慢慢翹起來。那些日子，都記得，但從阿依的日記里讀出來，又不一樣了。

“這裡。”阿依翻到最近的一頁，“今天院子里的石榴樹開了二十九朵花。小白旁邊又開了一朵，小二白。大王還是最大的。小五壺三天沒喝水了，它睡著了。林爺爺又住院了，我剪了一隻大蝴蝶寄給他。阿婆，你看見了嗎？院子里的花開了。”

林糯看着那行“阿婆，你看見了嗎”，眼眶微微發熱。

“你阿婆看見了。”說。

阿依點點頭，把日記本合上，抱在懷裡。“我以後每天寫。寫很多本。等老了看。”

傍晚，陳默從新疆發來一段視頻。艾山站在吐爾遜爺爺的院子里，面前是那五棵小苗，又長高了一點，最高的那棵己經到他的小了。他手裡拿着一把剪刀，在給小苗修剪枝葉。

“林老師，爺爺說過，春天要剪枝，樹才長得壯。”他剪得很慢，每一刀都小心翼翼的，像在做手。剪完了，把剪下來的枝葉堆在樹旁邊。“給樹當料。”

林糯看着那些綠的枝葉堆在土面上，想起阿依堆在石榴樹周圍的落葉。不一樣的地方，不一樣的人，但做的事是一樣的。讓樹長得更好。

晚上，林糯開了一場首播。把阿依的日記本給大家看了看封面，沒有翻開，只是讓大家看那朵紙石榴花。把林水生老人又住院的事說了，把阿依剪的大蝴蝶也給大家看了。彈幕里有人說，祝林爺爺早日康復。有人說，阿依的蝴蝶會飛到的。有人說，那本日記本真好看。

首播快結束的時候，阿依又跑到鏡頭前。這次手裡拿的不是別的，是那把楊樹寄來的小五壺。壺還是暗紫的，圓滾滾的，壺朝天。把它舉到鏡頭前，讓所有人看。

“它今天醒了一下。壺裡又了。”很認真地說，“它喝了一小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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