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二十五號，院子里的第一朵石榴花開了。

不是阿依畫的那朵半開的，是真正開了的。花瓣層層疊疊，火紅火紅的，在晨里像一團燃燒的火。阿依站在樹下，仰着頭，手裡的畫筆掉在了地上都沒有撿。

“開了。”輕聲說，像怕驚什麼。

林糯站在邊，也仰着頭。那朵花開在最高的那枝條上，離天空最近。花瓣上還掛着水，在下閃閃發亮，像鑲了一圈碎鑽。

“等了多久了？”林糯問。

阿依想了想。“從去年秋天開始等。等到冬天，等到春天，等到現在。”出手，想一下那朵花，又回來。“不能，了會掉。”

“不會。你輕輕的。”

阿依又出手，這次很輕很輕，指尖了一下花瓣。花瓣了一下，水滾落下來，滴在手背上。把手收回來，看着那滴水珠，看了很久。

“林老師，它是熱的。”

“花？”

“嗯。花瓣是熱的。像有在流。”

林糯也出手，輕輕了一下。花瓣確實不是涼的，是溫溫的，像剛睡醒的人的臉。把手收回來，看着那朵在晨里微微抖的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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