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十五號，又下雨了。

不是驚蟄那種悶雷滾滾的雨，是細細的、像篩子篩過的春雨。落在石榴樹的枝條上，落在那些剛展開的葉上，落在樹旁邊那幾棵小苗上，悄無聲息的，像怕驚什麼。

阿依沒有打傘，蹲在樹邊看那些小苗。雨水順着的頭髮滴下來，滴在肩膀上，滴在捧着的掌心裡。

“阿依，進來，會冒。”林糯在廊下喊。

“等一下！馬上！”

沒有馬上。又蹲了一會兒，才站起來跑進屋。頭髮了，臉上全是水，但眼睛亮亮的。

“林老師，那棵最高的苗，花苞又大了一圈。”

林糯遞給一條幹巾。“。”

阿依接過巾，胡了幾下，又跑到窗檯邊看小五。小五的第七片葉子完全展開了，葉尖掛着一顆水珠，圓滾滾的，像一顆明的珍珠。

“小五也喝水了。”

林糯看着，忽然想起。也喜歡雨，下雨的時候不打傘，站在院子里看那些花。說，雨是老天爺澆花的水，澆了才開得好。

上午，雨停了。從雲層後面出來，院子里的每片葉子上都掛着水珠，亮閃閃的，像撒了一層碎銀。阿依拿着小鏟子去給那幾棵小苗鬆土，林糯站在旁邊看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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