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糯到建水的時候，己經是傍晚了。楊樹在村口等，穿着一件乾淨的夾克，頭髮也理過了，比在北京時神了一些。

“林老師，我帶你去見那個人。”他的聲音還是有些張，但比之前穩了。

那個人李福生，楊德昌的徒弟，今年六十三歲。他住在村子的最裡面，一間土坯房，門口堆滿了陶泥和半品的坯子。

林糯敲門的時候，門沒關。推門進去，看見一個老人坐在一張矮凳上，手裡拿着一把刻刀，正在一隻陶坯上刻花紋。他的作很慢，但很穩，刀尖在泥坯上走過，留下細細的線條。

“李師傅？”林糯輕聲喚。

老人抬起頭，摘下老花鏡，看着。“你是誰？”

“我林糯，從北京來的。楊樹托我來看看您。”

老人的手停了一下。他放下刻刀，站起，走到門口，往外看了一眼。楊樹站在遠的路口，低着頭，沒有過來。

“那小子，還是不肯見我。”老人的聲音有些啞，但沒有生氣。

“他不是不肯見您。他是不敢。”

老人沉默了一會兒，轉回到屋裡，從柜子里拿出一樣東西。是一把陶壺，和楊樹那把一模一樣。壺的花紋，也是茶葉和藤蔓，線條流暢，疏有致。壺底刻着兩個字：“李記。”

“這是你爺爺教我的。”老人把壺放在桌上，“他教了三年，我才燒出這把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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