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二，冬至剛過，天最短的日子。林糯從綿竹回來的第五天，工作室里多了一樣東西——陳小川寄來的一對門神。是他自己印的，用的就是他爺爺刻的那塊版子。墨均勻，線條清晰，秦瓊和尉遲恭並肩而立，威風凜凜。阿依把它在工作室的門上，左右各一張，完了退後兩步看，滿意地點頭。

“林老師，陳小川學得真快。”

“劉婆婆教得好。”

阿依又看了一會兒，忽然說：“林老師，你說陳小川以後會不會也刻版子？”

林糯想了想。“會吧。他爺爺的刻刀還在他那兒。”

阿依點點頭，沒再說話，轉去給石榴樹澆水了。

快過年了，院子里開始有了年味兒。林媽媽從鎮上買來紅紙、燈籠、窗花，阿依帶着幾個學員剪了一下午。剪紙的老師站在旁邊指導，誰剪得好就誇一句，剪壞了也不罵，只說“再來一張”。窗花滿了廊下的玻璃窗，有福字，有喜鵲，有梅花，還有阿依剪的一隻兔子——今年是兔年。

林糯站在廊下看那些窗花，過紅紙照進來，在地上落下淡紅的斑。沈知夏從屋裡出來，手裡拿着一杯熱咖啡。

“陳默說，新疆那邊艾山又收了兩個學生，現在七個了。”

“七個？”

“嗯。他說艾山現在白天在村裡教，晚上騎托車去鎮上教。鎮上那幾個是西餐廳的服務員，白天上班，晚上學琴。”

林糯接過咖啡，沒有喝，只是捧着。“艾山才十九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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