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糯沒有立即去看那些珍寶。抱着琴，站在口，看着這個被時封存的空間。從裂口進來，在投下一道柱，柱里塵埃飛舞，像千年前那些工匠工作時揚起的木屑和漆塵。

彷彿能看見他們——穿着布服，手上沾着漆，專註地製作佛像。塑形、裱布、上漆、金、彩繪……一遍又一遍，一天又一天。他們可能不知道自己的作品能保存千年，但他們認真地做着，因為相信這是功德，是修行。

“林糯，你看這個。”沈知夏的聲音把拉回現實。

沈知夏站在石桌旁，手裡拿着一個木匣。匣子打開，裡面是一封信——真正的信，寫在麻紙上，墨跡深深浸紙纖維。

信是覺遠寫的：

“余，沙州龍興寺比丘覺遠，於天佑西年，攜寺中《造像法要》及諸般技藝秘本，東歸長安。然時局，戰頻仍，恐此先賢心毀於兵燹。遂於終南山修三載，抄錄副本，分藏三：一在敦煌本窟，一在終南窟，一付與有緣人。

“若有後來者得見此信，當知此法要非獨門秘技，乃眾生智慧結晶。善加利用，傳之後世，使造像之藝不絕，慈悲之心不滅。

“又，此窟中藏有先師所制‘金漆法要’一冊，詳載西域傳之金彩漆技藝，較中原之法別有奧妙，尤為珍貴。然此法要己失竊，余追尋多年未果，恐己流居心叵測者之手。後來者若遇‘金漆法要’，當慎之又慎，勿使其淪為謀利之。

“唐大曆十二年秋，覺遠手書。”

信的最後，還有一行小字：“另，此窟中有餘日常所用古琴一張，乃長安故人所贈。若後來者有緣，可攜琴同觀，琴能指路。”

琴能指路。

林糯看向懷裡的琴。所以它真的在這裡待過，真的是覺遠的琴。所以它“想回家”，所以它記得這裡的音律，所以它能打開石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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