敦煌的清晨來得格外早。五點鐘，天邊剛泛起灰白，研究院的會議室里己經坐滿了人。除了林糯團隊和劉副院長，還有連夜從蘭州趕來的省文局領導，以及北京國家文局的兩位專家——視頻連線接。

會議的主題只有一個：是否公開《造像法要》的數字化資料。

“我反對。”國家文局的李長在屏幕里表嚴肅，“這是國寶級文，完整的唐代夾紵技藝記錄，全世界可能只此一份。一旦公開，知識產權如何保護？被不法分子利用怎麼辦？還有，那些想壟斷非資源的組織，比如你們說的青鳥會，會不會利用公開資料進行商業開發甚至偽造文？”

他的擔憂很實際。會議室里一片沉默，只有投影儀風扇輕微的嗡鳴。

“我來說幾句。”省文局的王局長清了清嗓子，“從保護的角度，李長的顧慮完全正確。但從傳承的角度……”他頓了頓，看向林糯，“小姑娘，你昨天說，技藝只有在實踐中才是活的。這句話，讓我想了一夜。”

他站起，走到窗前，着外面漸漸亮起來的莫高窟方向：“我在甘肅干文工作西十年了。見過太多好東西——鎖在庫房裡，登記在冊子上，幾年甚至幾十年沒人。紙張脆了，織了，漆開裂了。我們盡全力保護，但有時候我在想，我們保護的到底是什麼？是品本，還是品承載的東西？”

他轉過：“去年，我去日本考察，看了正倉院的唐代文展覽。保存得真好，恆溫恆，線控制，比我們條件好太多。但展覽結束後，那些東西又被收進庫房，可能再過幾十年才拿出來一次。我當時就想，這些東西漂洋過海，在異國他鄉被心保護，但它們的‘魂’呢？製作它們的技藝呢？理解它們的心呢？還在嗎？”

這番話讓所有人都陷了沉思。

“我同意小林的想法。”王局長重新坐下，“但要有策略地公開。不是全部，是核心部分；不是簡單發布，是設計學習課程；不是一放了之，是有組織地傳承。”

他看向劉副院長：“敦煌研究院可以和高校合作，開發‘唐代夾紵技藝傳承計劃’。選拔真正有興趣、有天賦的年輕人，系統學習。同時，把基礎資料向學界公開，鼓勵研究。至於青鳥會……”他看向陳警，“那就靠你們了。保護不是藏着掖着，是讓照進來，讓影無藏。”

視頻那頭，李長沉默了很久。最後他說：“我需要請示更上級。但原則上，如果你們能拿出詳細的保護傳承方案，我可以支持試點。”

會議開到上午九點。初步方案確定：敦煌研究院牽頭，聯合中央院、中國院、西安院等高校，啟“唐代夾紵造像技藝傳承與研究計劃”。第一期選拔二十名學員，進行為期三年的系統學習。同時，將《造像法要》的基礎容數字化後，在指定學平台有限開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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