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，老城區靜得像一幅褪的水墨畫。楊守拙的工作室里卻依然燈火通明。

三台便攜式X線熒分析儀在長桌上一字排開，儀發出低微的嗡鳴聲。屏幕上，不同的譜線起伏波，像心跳的軌跡。

“這一片，”沈知夏指着一塊邊緣泛着青灰的碎片，“陶土中的鐵含量明顯偏低，而鋁含量偏高。楊師傅，您用的陶土配方里鐵鋁比是多？”

楊守拙迅速翻出筆記本：“北邙山的紅土，鐵含量在5.7%到6.3%之間，鋁含量在18%左右。這片……數據顯示鐵只有3.2%，鋁卻有24%。”

“這不是北邙山的土。”林糯湊近看數據，“中國哪個地區的陶土有這樣的分特徵？”

林楓己經打開了數據庫，快速檢索：“景德鎮高嶺土——鐵含量低，鋁含量高，燒結溫度也比一般陶土高。明清時期景德鎮窯仿製唐三彩，用的就是本地改良的配方。”

陳警用鑷子夾起那片碎片，在強下仔細觀察：“看這斷口，邊緣太整齊了。自然碎裂的陶片會有放狀的裂紋，這片像是……被工切割過的。”

“切割？”楊守拙接過碎片，手開始發抖，“所以那晚他們不只是砸，還在……在挑選？”

這個猜想讓所有人脊背發涼。如果破壞者事先準備了仿品碎片，在破壞過程中有選擇地調包品，那這就是一場心策劃的盜竊，偽裝純粹的破壞。

“繼續檢測。”沈知夏的聲音很沉，“把所有釉最鮮艷、造型最特別的碎片都過一遍機子。”

工作持續到天亮。晨過石榴樹的枝葉灑進院子時，初步結果出來了——在己經掃描的三千多片碎片中，確認有十七片屬於“外來者”。它們分佈在八件不同的作品中，都是那些造型最複雜、釉最難得的品部分。

“胡商俑的鎏金腰帶扣、樂俑手中的琵琶撥子、舞俑的鑲寶頭飾……”楊守拙一項項念着，每念一項，臉就蒼白一分，“這些都是整個系列最出彩的細節。他們拿走了華，留下了……留下了軀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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