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帶什麼？黃箋？還是準備中的絳？”沈知夏問。

林糯搖了搖頭，目落在了工作台一角，那盞早己完金繕、金線璀璨的青瓷茶盞上。又移向了另一邊，那批他苦心復原的黃箋，以及剛剛開始嘗試、還顯得稚拙的絳小樣。

一個念頭，如同電火石般在他腦海中閃現、形。

“我想……做一件融合之作。”林糯的聲音因激而微微發，“用金繕修復的理念，將破碎的古瓷片（可以是徵集來的、無文價值的普通老瓷片）與黃箋、乃至嘗試將緙的元素結合起來，創作一件立的、名為《重生·經緯》的裝置作品。破碎的瓷片代表‘殘’與‘古’，金線代表‘修復’與‘鏈接’，黃箋代表‘承載’與‘新生’，而緙……如果我能來得及掌握一些基本技法，可以嘗試用線‘織’出連接瓷與紙張的、象徵文明脈絡的‘經緯線’。”

這個構想大膽而富有深意，將他對多種非技藝的理解和“修復”、“創新”、“連接”的理念融於一。沈知夏聽完，眼中也出了驚艷之。

“想法非常好！但時間非常。”迅速計算着，“展演在一個半月後。你要完緙技法的基礎學習並應用到作品中，還要設計製作那個複雜的裝置……這幾乎是mission impossible。”

“我知道很難。”林糯握了拳頭，眼中閃爍着近乎執拗的芒，“但我想試試。哪怕最後緙的部分只能做到最簡單的幾何紋樣，哪怕裝置不如設想中完，我也要把它做出來，帶到那個舞台上去。我要讓所有人看到，傳承不是泥古不化，創新不是胡編造，修復不是掩蓋傷痕，而是……在承認破碎與歷史的基礎上，用當代的匠心與智慧，重新編織文明的經緯，讓它煥發新的生命。”

這番話，彷彿不僅僅是說給沈知夏聽，也是說給他自己，說給那些藏在暗的敵人，說給所有關注着他、質疑着他、期待着他的人。

沈知夏看着他眼中燃燒的火焰，知道勸阻是無用的。點了點頭：“好。那我們就全力準備。我來協調資源，幫你尋找最合適的瓷片、線材料，聯繫可能提供短期指導的緙藝人（哪怕只是遠程指點）。你集中力攻克技藝和創作。同時，常規首播不能停，這是你的基本盤和發聲渠道，但容可以適當向你的創作過程傾斜，讓觀眾見證《重生·經緯》的誕生。”

張的日程就此拉開帷幕。林糯的生活變了高速旋轉的陀螺。白天，他沉浸在緙的世界里，從認識緙機（“通經斷緯”的特製木機）開始，學習辨識不同規格的線，練習最基本的“平緙”、“勾緙”技法，手指被線勒出深深的紅痕，眼睛因長時間專註而布滿。晚上，他設計裝置的結構圖，計算瓷片、紙張、線的結合方式，反覆試驗粘合劑和固定方法。深夜，他還要準備常規首播，分黃箋的製作心得、或是講解金繕的藝哲學。

累，是毋庸置疑的。但林糯卻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與激昂。每一次在緙機上艱難地織出一小段正確的紋樣，每一次功將瓷片與黃箋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結合，都讓他離那個宏大的構想更近一步，也讓他的信念更加堅定。

沈知夏則了他最堅實的後盾，高效地理着一切外圍事務，為他屏蔽不必要的干擾，也時刻警惕着“青鳥”可能的新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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