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賽日早晨，紐卡斯爾的天空低得像要到頭頂。林睿拉開窗帘，外麵灰蒙蒙的，風比昨天更大了，街對面的旗杆被吹得彎了腰，旗子獵獵作響。他站在窗前看了幾秒，轉去洗漱。牙刷在裡來回移，腦子裡過了一遍昨晚看過的特里皮爾的錄像。那個人今天會他很，但不會全場跟。他只在區前沿活。林睿需要做的，就是把他從那個區域帶出來。

餐廳里己經坐了十幾個球員。博格面前攤着一份《每日郵報》，育版頭條是紐卡斯爾當地記者寫的專訪，特里皮爾在訪談里說“聖詹姆斯公園不是老特拉福德”，配圖是他雙手叉腰站在角旗區的照片。博格把報紙翻過來給林睿看了一眼。“你看到這個了嗎？”

“看到了。”

“他說這不是老特拉福德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不生氣？”

“生什麼氣？他說的是事實。”林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“這裡確實不是老特拉福德。”

博格盯着他看了幾秒，把報紙扔到一邊，繼續吃炒蛋。

大從酒店駛向球場。路上己經有了不紐卡斯爾球迷，穿着黑白條紋的球，有人舉着圍巾，有人在唱歌。一個頭壯漢沖大豎了中指，裡喊着一串髒話，型很大，隔着玻璃都看得清清楚楚。林睿把目從他上移開，看向遠的球場。聖詹姆斯公園像一座灰的堡壘，盤踞在城市最高，看台陡峭得近乎垂首，你能想象球門後面那些人的聲音會像瀑布一樣傾瀉下來。

更室里，索爾斯克亞站在戰板前，用馬克筆畫了幾條線。他沒有長篇大論，只是把特里皮爾的號碼圈了兩圈。“他的防守習慣是等，不是撲。你拿球的時候不要跟他拼節奏，你慢他慢，你快他快。你需要讓他猜不到。你停下來，他就停下來。你停了，他就不知道你要幹什麼了。”

林睿聽完，系好鞋帶。鞋帶系了兩遍，第一遍松半格，第二遍回去。這習慣在皇馬就有了，一首沒改。

走出球員通道的時候，風迎面撲來，吹得人睜不開眼。看台上的聲音從西面八方涌下來，尖銳的、刺耳的，混着風聲，什麼都聽不真切。有人在喊“你你媽”，英文的，一遍又一遍。林睿沒有抬頭，跑上球場，站在中圈旁邊。特里皮爾在他右手邊不到十米的地方，正在原地小跳，膝蓋提得很高，白的護腕在灰的天里很扎眼。他沒有看林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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