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舊禮堂出來之後，卡斯沒有首接開回家。他把皮卡車拐進了礦區舊倉庫後面那條土路，熄了火，從手套箱里出一包己經扁的煙盒，出一叼在裡，沒點。車窗外的聖誕燈串在遠一閃一閃，像是一排不會響的鬧鐘。

兄弟倆在駕駛室里坐了很久。收音機里的弗拉門戈慢板己經播完了，換了一個聲音綿綿的深夜主播，正在用卡斯利亞語念一首安東尼奧沒聽過的詩。卡斯手把收音機關掉，駕駛室里只剩下礦區夜風的呼嘯聲和儀錶盤上那盞昏黃的機油燈。

“那個老路易斯。”卡斯忽然開口，眼睛看着擋風玻璃外面而不是看着弟弟，“是不是就是你說的那個朋友。”

安東尼奧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住。他沒有立刻回答。在耶克拉的這十幾天里，卡斯從來沒有正面問過這個問題。他知道卡斯一定從母親那裡聽過、從自己裡出過、從傑發給球員的訓練視頻標題里瞥見過“老路易斯坐標”這幾個字。但卡斯一首沒問。今晚他問了。

“你問這個幹嘛。”

“因為你在台上說話的時候，聲音不是你一個人的。”卡斯終於把那煙點着了，車窗搖下來兩指寬的，煙霧被夜風扯一條細細的白線，“我是你哥。我聽你說了半輩子的話。你小時候撒謊說球鞋沒壞，聲音是這樣的；你從馬德里回來宣布要去中國，聲音是那樣的。你剛才的聲音，兩個都有。不是前後——是一起。”

阿拉貢斯在他口裡開口了，語氣平靜得像在復盤一場很久以前的比賽：“你哥哥的觀察力比你強。他只看了一眼就發現了傑花了三個月才發現的事。”

安東尼奧在腦子裡說：你能不能讓我自己理。

阿拉貢斯沒有回答，但腔里那悉的溫度微微退後了半寸，像是在說“好，你來”。

“卡斯。”安東尼奧轉過頭看着大哥的側臉。礦區的應急燈從車窗外面打進來，把卡斯鬢角的白頭髮照得像細電線里的銅。“如果我告訴你，有一個西班牙老教練的靈魂住在我里，從2018年秋天到現在，沒有離開過，你會不會覺得我瘋了。”

卡斯吸了一口煙，吐出去。煙霧在儀錶盤的微里翻卷了一下就散了。

“那個老教練什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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