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。”孫大柱對着對講機說。

混凝土從罐車出料口湧出來，落在鋼筋網片上。灰褐的漿裹着石子，順着鋼筋的隙往下滲，墊在底層的墊塊把鋼筋撐起來，保證保護層的厚度。小亮跟在混凝土後面，手裡握着振搗棒，棒頭進漿里，嗡嗡地響着，氣泡從鋼筋隙里出來，噗噗地破在表面。馬三在後面收面，抹子刮過混凝土表面，把振搗後的痕迹抹平，把多餘的漿刮到低洼。

澆到一半的時候，出事了。第二輛罐車的輸送管堵了，混凝土卡在彎頭，進不去出不來。司機跳下車，拿着扳手拆彎頭。孫大柱從基坑邊上跑過去，蹲下來幫他拆。兩個人的扳手在管口較勁，螺銹死了，擰不。

秦淮從基坑裡爬上來，跑到罐車旁邊。他蹲下來看了看堵點，讓司機把彎頭反過來敲。司機照做了，敲了幾下，一塊結的石子從管口掉出來，混凝土又通了。孫大柱把彎頭重新裝上，拍了拍手，回到基坑邊上。

“繼續。”他對着對講機喊了一聲。

混凝土重新湧出來，落在鋼筋網片上。小亮振搗的節奏沒斷，馬三收面的手法沒停，兩個人配合著，把中斷的那一段接上了。秦淮下去檢查了接，沒有冷，沒有斷層，灰漿和骨料結合，振搗實。

傍晚，最後一車混凝土澆完了。罐車開走，工地上安靜下來。小亮把振搗棒沖洗乾淨，電線盤好，掛在模板上。馬三把抹子乾淨，放回工箱。孫大柱蹲在基坑邊上，最後看了一眼。

整個基坑底覆蓋著一層灰褐的混凝土，十公分厚，平平整整的，鋼筋網片己經完全被覆蓋了，看不見一鋼筋，一個節點。表面在夕下泛着潤的澤，邊緣筆首，稜角分明。

“明天拆模。”孫大柱站起來。

秦川從地頭上走過來，蹲在基坑邊上，用手了混凝土表面。己經初凝了，手指按下去只留下一個淺淺的印子，不粘手。

“老孫，進度不錯。”他站起來。

孫大柱說：“明天拆完模，晾兩天，就可以砌基礎牆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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