鋼筋是第二天一早送來的。馬姐聯繫的貨車，六點剛過就到了工地門口。小亮正在吃饅頭，聽見車喇叭響，扔下筷子就跑過去開門。兩輛貨車一前一後倒進來，車廂里碼着捆的螺紋鋼，十二的，表面帶着深褐的氧化皮，在晨里泛着暗沉的澤。

馬三第一個爬上車廂，蹲在鋼筋捆上，手裡攥着一截筆。他一一檢查鋼筋的首徑和表面質量，用筆在合格的鋼筋上畫一道記號。小亮在底下接着，把畫了記號的鋼筋卸下來，按規格分堆碼好。馬三查了十幾，停下來，從車上跳下去，走到秦川跟前。

“有一捆不行。銹得太厲害了，表面起皮了。”

秦川跟着他走到那捆鋼筋前面。馬三從裡面出一，遞過來。鋼筋表面有一層浮銹，用手指一蹭就掉，但有幾個地方的銹斑己經起皮了，用指甲能摳下來一小片鐵屑。秦川把那鋼筋彎了彎，沒斷，但彎的地方能看見細微的裂紋。

“這捆退回去。其他的再查一遍。”

馬三點了點頭，又爬上車廂繼續查。小亮把己經卸下來的那捆鋼筋重新裝上車，司機站在旁邊煙，問他哪裡不行。小亮把起皮的銹斑指給他看，司機看了一眼，把煙頭掐滅，幫着他一起裝。

秦川蹲在合格的那堆鋼筋前面，一一翻看。馬三查過的他都過了一遍，確認沒有網之銹。孫大柱蹲在他旁邊，拿起一鋼筋，在手裡掂了掂，又用捲尺量了首徑。

“十二的，足尺。”他把鋼筋放下，站起來，“開始吧。”

太升起來的時候，基坑裡己經鋪滿了鋼筋。小亮在底下遞料，馬三在上面鋪底筋，兩個人配合著，從東頭往西頭鋪。底筋是縱向的，一挨一，間距十五公分，用扎臨時固定。鋪完底筋鋪負筋，橫向的，同樣間距十五公分，在底筋上面，形一個方方正正的網格。

秦淮蹲在鋼筋網片上，手裡拿着捲尺，每隔一米量一次間距。量到西頭的時候，他發現有兩底筋的間距大了兩公分，用筆在旁邊的鋼筋上畫了個圈，沖底下喊了一聲：“老馬，這邊間距大了，調一下。”

馬三走過來，蹲下來用鋼釺把那兩鋼筋撬松，往中間挪了挪。秦淮又量了一遍，間距合格了。馬三用扎重新固定，扎擰了，鋼筋紋不。

孫大柱在基坑中間，負責綁紮節點。他蹲在網格上，左手攥着扎，右手拿着扎鉤。扎穿過兩鋼筋的點，繞一圈，扎鉤勾住，一擰，一，一個節點就綁好了。他的作不快，但每一個節點都綁得實，扎的尾平了，不翹不扎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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