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地皮的事定下來以後，秦川的日子又恢復了原來的節奏。早上起來先去縣二建的工地轉一圈，再去辦公室看圖紙，下午有時候去市裡，有時候留在縣城。孫大柱在市裡幹得順，秦淮過去以後人手夠了，進度比預期快了一截。

臘月二十七，市裡的活澆完了最後一層樓板。孫大柱打電話回來，說劉經理很滿意，進度款也結清了，臘月二十八就能回來。秦川掛了電話，站在辦公室窗口往外看。院子里那棵槐樹禿禿的，幾隻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，嘰嘰喳喳的。他把窗戶推開一條，冷風灌進來，他了脖子，又關上了。

臘月二十八傍晚，孫大柱回來了。他騎着一輛半新的托車，是劉經理借給他的，說開春還就行。小亮坐在後座上，兩條耷拉着，腳上的解放鞋沾滿了泥。馬三自己騎車，後座上綁着工袋。秦淮跟在最後面，騎得不快不慢。

第一個看見他們，從院子里跑出來，站在巷子口喊：“孫叔叔回來了！”孫大柱把托車停在院門口，跑過去抱住他的。孫大柱把他抱起來舉了一下，問他大呢，說大死了，埋棗樹底下了。孫大柱愣了一下，說再給你買幾隻小。說不要，我就要大。孫大柱沒再說什麼，把他放下來，從車上拎下幾個塑料袋，遞給迎出來的林婉。

“嫂子，市裡的特產。醬鴨、燒、板栗，給孩子們吃的。”

林婉接過來，說老孫你每次回來都帶東西，下次別帶了。孫大柱說順路，不麻煩。

秦川從屋裡出來，站在台階上。孫大柱走過來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他。“劉經理說這是年底的獎金，給咱們的。”秦川打開一看，是兩千塊錢。他把信封遞給林婉，問孫大柱你們幾個分了嗎，孫大柱說分了，這是你的那份。秦川說我不在工地上幹活，不用給我。孫大柱說劉經理點名給的，說你是老闆，管得好。秦川把錢收下了。

晚上，陳氏做了一大桌子菜。紅燒、燉、炒蛋、涼拌黃瓜，還有一盆酸菜魚。孫大柱坐在秦川旁邊，秦淮坐在對面，小亮和馬三在一起，坐在小芳和曉燕中間。一桌子人，熱熱鬧鬧的。

吃飯的時候，秦川把地皮的事說了。地己經拿到手了，五畝，在縣城東邊。明年開春工，蓋三層樓，底下是商鋪，上面是住宅。孫大柱問誰來設計，秦川說馬姐找了縣設計院的老李，圖紙己經畫好了。秦淮說老李畫圖不錯，以前在縣二建見過他的圖紙。秦川點了點頭。

小亮在旁邊問：“秦叔，蓋好了我能租一間嗎？”秦川說能，到時候優先給你。小亮咧笑了，夾了一塊紅燒塞進裡，嚼得滿流油。

吃完飯，孫大柱和秦淮坐在院子里煙。月亮還沒升起來，天邊還剩一抹紅。棗樹禿禿的，底下那一小片新翻的泥土深一些，是下午又挖過的。

“孫哥，開春工，人手夠嗎？”秦淮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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