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姐又說：“你那邊欠我的三十萬，不急。等樓蓋好了，租金收了再還。”

秦川說：“年底先還十萬。剩下的明年還清。”

馬姐看着他，笑了。“你這個人，欠錢比借錢還急。”

秦川說：“欠着心裡不踏實。”

馬姐擺擺手，說去吧，過年了，好好歇幾天。

從馬姐辦公室出來，秦川站在門口。街上己經熱鬧起來了，賣年畫的、賣對聯的、賣鞭炮的，一家挨着一家。他推着車在人群里走，買了二斤糖、一副對聯、兩掛鞭炮。糖是給和小芳的，對聯大門上，鞭炮三十晚上放。

到家的時候，在院子里挖坑。棗樹底下那個坑己經挖了很大了，首徑快半米了，深也有一尺。他蹲在坑邊上，用小鏟子一點一點往外鏟土，臉上蹭了一道黑印子。林婉從屋裡出來，手裡端着一盆水，看見那個坑又大了，喊別挖了，再挖棗樹就出來了。說不會的，棗樹在底下。林婉拿他沒辦法，把水潑在坑邊上，轉進去了。

秦川把糖遞給，接過去，打開看了看，花花綠綠的，有好幾種。他攥着袋子跑進去，喊小芳姐姐吃糖。

除夕那天，一家人忙活了一整天。陳氏蒸了饅頭，炸了丸子，燉了一鍋。林婉包了餃子，韭菜蛋餡的，在旁邊搗，把麵抹了一臉。曉燕在窗花，小芳幫扶着凳子。秦大山坐在椅子上煙袋鍋，秦川在院子里掛燈籠。

天黑了，鞭炮響起來。捂着耳朵躲在秦川後，探出半個腦袋看煙花。曉燕站在旁邊，仰着頭，眼睛亮亮的。小芳也仰着頭看，角翹着。孫大柱來了，站在院門口，手裡拎着一瓶酒。秦淮也來了，帶着一包點心。小亮和馬三一起來的，兩個人手裡都拎着東西。一院子人，熱熱鬧鬧的。

吃飯的時候，坐在小芳旁邊，給夾菜。小芳碗里堆得滿滿的，說夠了夠了。不聽，繼續夾。孫大柱看着，眼眶有點紅，端起酒杯跟秦川了一下。

“秦川，過年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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