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八，戶部封印放假。賈瑞難得清閑了一天，寶釵催他去榮國府給老太太拜個早年。“您升了郎中，還沒去給老太太請安呢。老太太上不說，心裡肯定惦記。”賈瑞換了新裳，出了門。天沉沉的，像是要下雪。他走得很慢，步子很穩。到榮國府門口，守門的婆子看見他，連忙讓開路，臉上堆着笑。“瑞大爺來了？老太太正念叨您呢。”

賈瑞穿過迴廊，往賈母的上房走。走到門口，鴛鴦正端着茶盤出來，看見他，笑了。“瑞大爺，您可來了。老太太天天念叨您，說您升了，忘了老太太。”賈瑞笑了。“哪能呢。”鴛鴦掀帘子，讓他進去。

賈母坐在炕上，背後墊着個大紅靠枕，手裡抱着個手爐。王夫人坐在旁邊的椅子上，手裡端着茶碗。邢夫人坐在王夫人下首，手裡拿着帕子。尤氏站在賈母後，手裡拿着梳子，正在給賈母梳頭。看見賈瑞進來，賈母笑了。

“瑞小子來了？過來，讓老太太看看。”

賈瑞走過去，站在炕前。賈母拉着他的手，上上下下地看。“瘦了。臉都尖了。戶部的飯不好吃？”賈瑞笑了。“還好。就是書多，讀得晚。”賈母拍了拍他的手。“讀得晚也要吃飯。要。”從炕上拿了一個荷包，塞給他。“拿着。過年了，老太太給你的歲錢。”賈瑞接過來，握在手心裡。荷包沉甸甸的，裡面裝着銀子。“謝謝老太太。”

王夫人放下茶碗，看着賈瑞。“瑞兒，你升了郎中，以後就更忙了。忙也得注意子。別累垮了。”賈瑞點了點頭。“太太放心。”邢夫人在旁邊。“瑞大爺，你媳婦們可好？可卿的子怎麼樣了？黛玉的孩子乖不乖？”賈瑞一一作答。“都好。賈正會走路了。”邢夫人笑了。“會走路了好。改天帶過來，讓老太太看看。”賈母也笑了。“對，帶過來。老太太想看看重孫子。”

尤氏站在賈母後，一首沒說話。等賈母說完了，才開口。“瑞大爺，珍大爺的事，謝謝您。”賈瑞看着。“尤大，您謝我什麼？”“謝謝您幫珍大爺查清了賬目。他死了，賬目清楚了，子孫後代就不連累了。”賈瑞搖了搖頭。“應該的。”

出了賈母的上房，賈瑞站在廊下。天開始飄雪花了，細細的，打在臉上涼的。他站了一會兒，往姐的院子走。到門口，平兒正端着茶盤出來，看見他，笑了。“瑞大爺來了？二在屋裡呢。”

賈瑞掀帘子進去。姐坐在炕上，面前攤着幾本賬冊，手裡拿着筆。看見他，放下筆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“坐。今兒怎麼有空來？”“給老太太拜年。順便來看看您。”姐笑了。“看我？我有什麼好看的。”端起茶碗，喝了一口，放下。“賈環那孩子，你知道吧？”

“知道。老爺的庶子。”

“他最近不學好。跟着賈薔在外面胡混，輸了銀子，欠了一屁債。太太氣得不行，老爺也罵了他好幾回。可他改不了。”姐嘆了口氣，“你是他族兄，幫我說說他。”

賈瑞點了點頭。“行。我去看看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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