橋頭上的陳軍士兵發出了一陣嘶吼。那不是歡呼，是困的嘶吼——是一種被到絕路上的、己經準備去死的、突然看到了一條活路的野的嘶吼。

但橋對面的人也聽到了。

那個騎馬的叛軍將領——上中了一箭的那個——正被兩個士兵扶着往後退。他聽到陳叔堅的話，猛地推開扶他的人，一隻腳站着，另一條拖在地上，箭桿還在大上晃着。他的臉扭曲着，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急的。

“弟兄們——！！”他的聲音從橋對面傳過來，又尖又利，像是指甲劃過鐵皮，“給我衝過去——！殺了那個穿金甲的——！他們的援軍馬上就要到了——！！”

他的刀指向橋這頭，指向那個被在地上的金影。

叛軍們聽到了。他們也聽到了援軍要來的消息。但他們聽到的不是希，是催命符——等援軍到了，還有活路嗎？沒有。只有現在，只有這一刻，只有衝過這座橋，只有殺了那個穿金甲的人，才能活。

他們的眼睛更紅了。紅得像是在水裡泡過的。

沖在最前面的幾個人踩着自己人的翻過了最後一道拒馬。拒馬己經被填滿了，尖木樁上掛着碎和布條，本攔不住人了。

陳叔堅把短刀咬在裡，右手抬不起來，就用左手從旁邊的刀盾手手裡奪過一把弓。弓是弓，他左手拉弦，右手連托都托不住，只能用手腕抵着弓臂。肩膀上的傷口在往外涌，整條右臂都是麻的，手指頭一點力氣都用不上。

他咬着牙，用左手把弓弦拉到口。箭搭上了，弓弦勒進他左手的手指里，勒出一道白印。他用右手手腕頂着弓臂，左眼閉上，右眼瞄準——

橋對面，那個上中箭的叛軍將領正一隻腳站着，揮舞着刀在喊什麼。

陳叔堅鬆開手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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