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我曾這樣走過_第 96 章 阿娘的勸解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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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還沒吃好吧?阿娘剛給你下的,牛白菜餡,趁吃。”阿娘拉着我坐到桌邊,把筷子塞到我手裡。

我看着那盤白白胖胖、熱騰騰的餃子,再看看阿娘那張慈祥又滿是擔憂的臉,我心裡頭那道一首死死繃著、撐着的堤壩,“嘩啦”一下,全塌了。

所有的委屈,所有的累,所有的不甘心和不明白,“轟”地一下就沖了出來。

我把筷子一扔,再也管不住自己了,我像個了天大的委屈、找不着媽的孩子,趴在桌上,把臉埋進胳膊彎里哭了。

一開始還只是憋着聲音的,後來就變了不管不顧的嚎啕大哭。我哭得真的很慘慘,上氣不接下氣。我好像要把這幾年多攢在心裡的所有苦、所有累、所有沒人懂的辛酸,全都藉著這眼淚給倒出來。

阿娘沒勸我,也沒說“別哭了”那些話。就是搬了把椅子坐到我邊上,出手,一下,一下,輕輕地、有節奏地拍着我的後背。

那一下下的輕拍,好像帶着什麼安穩的勁兒,穿過我哭得七八糟的傷心,慢慢地、一點點地滲到我心裡頭。

我就那麼哭着,鼻涕眼淚糊了一臉,啥形象都顧不上了。在阿娘這兒,我用不着裝多能耐,用不着算計這算計那,用不着在乎誰咋看我。我可以就只是個累了、疼了、實在扛不住了的小孩兒。

不知道哭了多久,哭聲慢慢小了,變了斷斷續續的噎。我抬起腫得跟桃似的眼睛,看見阿娘遞過來一塊乾爽的巾。

我接過巾,胡在臉上抹了一把,口那塊一首堵得死死的石頭,好像隨着眼淚流出去了一點,雖然還是沉甸甸的,但至上口氣了。

“哭出來就好,哭出來心裡頭就鬆快了。”阿娘的聲音輕輕的,又遞過來一杯溫水,“把心裡頭那點毒水兒倒一倒,人才不會憋出病。”

我接過水杯,喝了一口。溫水順着嗓子眼兒下去,好像把肚子里那點冰涼勁兒都給暖了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