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派出所回來那天晚上，我一宿沒合眼。腦子裡跟放電影一樣，一會兒是尕木撒被警察揪出來的慘白小臉，一會兒是大劉被按在桌上的猙獰模樣，最後總定格在馬老闆那雙沉的眼睛上。

第二天一大早，我和包子阿娘還是照常去了店裡。捲簾門上着封條，白紙黑字寫着“暫停營業”。隔壁買磁帶店的老王探頭探腦地說：“昨兒個來了好幾撥人，有警察還有穿制服的，連後廚的鍋碗瓢盆都了封條。”

包子阿娘獃獃地着那封條，眼圈又紅了。在這店裡幹了這麼久，天天圍着那個麵糰轉，這下說沒就沒了。

“阿娘，”我輕聲說，“咱們從後門進去，把自個兒的東西收拾收拾把！”

後門倒是沒封。地下室還是老樣子，案板上還放着昨天和好的半盆面，這會兒己經發酸了。包子阿娘默默地把的圍、頭巾，還有那把用慣了的擀麵杖收拾進一個布包里。最後，站在床邊，小心翼翼地把那盆月季花抱起來。

“阿娘，您以後有啥打算？”我一邊收拾我那幾件服，一邊問。

“回老家吧。”輕輕着月季花的花瓣說，“我兒子在蘭州念書，我回去找個活干，離他也近點。”

我心裡一酸，差點掉下淚來。這一年，包子阿娘就像我親娘一樣照顧我，這一走，我在這城裡又沒的浮萍了。

“那......您什麼時候走？”

“就這兩天吧！工資結了就走。”看看我，“明輝，你呢？”

我搖搖頭，心裡空落落的。這店黃了，我又要重新找工作了。現在老闆娘自都難保，哪還顧得上給我發工錢。

正說著，老闆娘來了。整個人像老了十歲，眼袋耷拉着，頭髮蓬蓬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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