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着，像飯館牆上的那個老掛鐘，不不慢，從來沒有停下過。轉眼間，我在老馬麵館幹了快兩個月了。上那件藍褂子洗得發了白，端滾燙麵碗的手心也磨出了繭子，我算是徹底了這店裡的“老人兒”。

那是個禮拜天中午，店裡依然忙得就跟打仗一樣。外面排着隊，裡面人人，吆喝聲、碗筷聲、後廚拉麵摔在案板上的“啪啪”聲，混一片。

我和尕木撒像兩個上了發條的陀螺，在桌椅和後廚之間穿梭，汗順着鬢角往下淌，都顧不上一把。

我剛從後廚端出兩碗熱氣騰騰的“二細”，小心翼翼地穿過擁的過道，裡習慣地喊着：“麻煩讓一讓，小心燙着！”

一抬頭，我的目掃過靠牆的那張桌子，整個人就像被定法定住了一樣，僵在了原地。

那張桌子上坐着的，不是別人，正是我哥王明國，還有我嫂子李秀英。

我哥穿着一件半舊的灰夾克，正低頭看着菜單。我嫂子坐在他對面，穿着一件紅的薄，手裡拿着紙巾，正在着本來就乾淨的桌子。

這時候，他們顯然也看見了我。

我哥抬起頭，眼睛一下子睜大了，微微張着，手裡着的菜單都忘了放下。那眼神里，全是驚訝，好像不敢相信會在這裡看到我，穿着跑堂的藍褂子，滿頭大汗地端着兩碗面。

我嫂子的反應更快。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那雙眼睛就像兩把錐子，猛地扎在我上，上上下下掃了一遍，從我汗的額頭看到沾着油漬的工服，又看到我手裡那兩碗冒着熱氣的拉麵。的臉瞬間就沉了下來，角往下撇，那表，說不清是嫌棄還是惱怒。

我們三個人，就這麼隔着幾步遠，隔着喧鬧的人群，互相看着，誰也沒說話。

時間好像一下子變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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