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貨大樓的專櫃火了。第一個月，賣了一千二百件，比預期多兩百。王副總打電話來的時候，聲音都變了：“孫和平，你們能不能再快點？櫃檯天天有人排隊，我都不敢從那兒走，一走就被顧客拉住問什麼時候補貨。”

秦淮茹忙得腳不沾地。早上五點起來排產，晚上十點還在檢查質量。一個月瘦了十斤，顴骨都凸出來了。孫和平看在眼裡，沒說話。他知道，靠秦淮茹一個人拼，不是長久之計。

“秦姐，從下個月起，你別幹活了。”

秦淮茹愣住了。“不幹活？那我幹什麼？”

“管人。設計。盯質量。”孫和平說，“你現在是廠長，不是工人。工人的活，讓工人干。”

秦淮茹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想起王，想起鄭師傅。那些老師傅，到了最後都是教別人干，自己不手。不是因為懶，是因為一個人干不完所有的活。

“行。我試試。”

秦淮茹不幹活了，但比以前更忙。每天在車間里轉，看這個的針腳，那個的接，翻這個的里襯，拽那個的扣子。發現問題，當場指出來，讓工人返工。

有人不服氣：“秦姐，我這件做了三天，你一句話就讓我拆？”秦淮茹拿起那件服，翻出里襯。“你自己看。線頭沒剪乾淨。這是上王府井的貨，不是地攤貨。”那人臉紅了，拿着服回去返工。

沒人再敢糊弄。秦淮茹的眼睛比尺子還准，誰也別想矇混過關。

王副總又來催貨了。這次不是打電話，是親自來的。他站在加工坊門口，看着裡面嗡嗡轉的紉機，皺了皺眉。

“孫和平，你們這個加工坊，太小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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