拖拉機“突突”地息着駛進蘇家村，排氣管噴出幾縷黑灰濃煙，很快融進雨後潤的空氣里。

車碾過泥濘的村道，留下兩道深深轍痕，濺起的泥點甩在路邊的野草上，把草葉子打得斑斑點點，又順着葉片落，在部積一小汪泥水。

趙磊開得很穩，拖拉機在田埂間緩慢穿行，最終穩穩停在距離魚塘不遠的實空地上，車晃了兩下，才徹底停止了轟鳴。

林海先跳下車，他蹬了蹬腳，把鞋底的泥蹭掉些，轉頭對駕駛座上的趙磊說：“你先去村口把菜運回去，完事再過來魚塘。”

“好嘞海哥！”趙磊脆脆應了一聲，手腳麻利地掛擋松離合。

拖拉機再次“突突”響起，調頭往村裡去了，留下兩道漸遠的泥轍。

等車影消失在村口那片楊樹林後，林海才轉，從兜里掏出那包中華煙。

他指尖敲了敲煙盒，出一支遞向剛從車斗跳下來的老周。

老周接過煙，目平靜地投向不遠的魚塘，那眼神里藏着的審視，像在打量一件剛手的舊瓷，細緻又銳利。

魚塘面積不大，約莫一畝半左右，是蘇大勇去年秋天和三個夥伴湊了五百多塊錢承包的，原是村裡早年的蓄水塘。

黃土碎石壘的塘埂還算整齊，只是埂邊長滿了雜草，雨水沖刷出幾細小的豁口。

塘邊搭着個簡陋茅草窩棚，棚頂的塑料布被風吹得有些歪斜，邊角還掛着水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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