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就這麼不不慢地過了幾個月。三皇子府里一切如常，三皇子妃持中饋，側妃安分守己，三個侍妾各住各的院子，偶爾打個照面客客氣氣地寒暄幾句，轉就各走各的路。三皇子還是老樣子，讀書寫字畫畫，不怎麼去後院，但也不像剛婚時那樣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一整天不出來。他開始偶爾去三皇子妃院子里坐坐，喝杯茶，說幾句話，問問府里的開銷，問問下人們的況，像個正經當家主的樣子了。

這天傍晚，三皇子又來了。三皇子妃正在燈下做針線，繡的是一個嬰兒用的肚兜，大紅的緞面上綉着一隻憨態可掬的小老虎，虎頭虎腦的，樣子十分可。三皇子進門的時候抬起頭笑了一下，把針線簍子推到一邊，站起來福了福，了聲殿下。三皇子擺了擺手讓坐下，自己也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。丫鬟端了茶上來，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是今年新貢的龍井，清香撲鼻，茶湯清亮。他看了三皇子妃一眼，穿着家常的藕荷褙子，頭髮隨便挽了個髻，了一白玉簪，臉上沒有施脂，素素凈凈的。燈下看的側臉跟剛嫁進來時不太一樣了，剛嫁進來的時候總是端着的，端着架子端着規矩端着正妃的款兒。現在在他面前松下來了，不端了，自在了。

三皇子放下茶盞，看着手裡那個還沒綉完的肚兜，虎頭己經形了，眼睛還差幾針，他問了一句：“是給誰做的？”

三皇子妃低頭看着手裡的小老虎，角彎了一下，“給臣妾自己的，臣妾有了。”了自己還沒有任何變化的小腹，那作很輕很，像怕碎了什麼。“才一個多月，太醫說脈象很穩。”

三皇子愣住了。他看着的手放在小腹上的那個作，看着角那縷淡淡的笑意，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很奇怪的覺。他要當父親了，這個孩子來得比他想象的更快。

他出手，猶豫了一下，輕輕覆在正妃的手背上。

“殿下，您這是……”

“辛苦了。”

那天晚上三皇子留在正妃院里用的晚膳，沒有走。丫鬟們識趣地退了出去，把門帶上了。

消息傳到側妃耳朵里的時候，正在梳頭，銅鏡里映出那張圓圓的杏眼臉，聽到丫鬟的稟報手裡的梳子頓了一下，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梳。“知道了，下去吧。”丫鬟走了以後放下梳子看着銅鏡里的自己，看了一會兒，忽然笑了一下。從來沒有指過三皇子會上，他正妃也好不也罷，跟都沒有關係。嫁進這個府里不是為了爭寵，是為了給家族爭一個靠山。三皇子上誰，不在乎。

消息傳到三個侍妾耳中的時候，們正湊在一起打葉子牌。聽完丫鬟的稟報三個人對視了一眼，齊刷刷地“哦”了一聲，然後繼續打牌。正妃有喜了關們什麼事呢，們又不爭那個位子。只要正妃不來找們的麻煩，殿下不來就不來吧，們樂得清閑，該吃吃該喝喝該玩玩。

秦安端着茶盤從走廊上經過，聽到幾個小丫鬟躲在角落裡嘰嘰喳喳：“殿下今晚又去三皇子妃那兒了，這幾天都連着去了，你們說殿下是不是對三皇子妃上心了？”另一個接話說“可不是嘛，你沒看今天殿下看三皇子妃那個眼神，跟以前不一樣了”，第三個說“別瞎說，殿下的事不到咱們議論”。秦安聽着這些話，腳下不停地走過去了，臉上什麼表都沒有。他在宮裡待了大半輩子，見過太多這樣的戲碼了，今天好了明天淡了，今天了明天不了，皇家的事，說不準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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