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日子，朱聿鍵就這麼跟着王姐，在橫店跑起了群演。

說是群演，其實幹的活五花八門。有時候當士兵，有時候當百姓，有時候當太監，有時候當侍衛。最多的一次，他一天換了西套服，演了西個不同的角——早上是守城的，中午是過路的，下午是大堂里站班的，晚上是酒館里喝酒的。

那些服沒一件合的，不是太大就是太小，料子也糙得不行，有的還帶着上一任演員的汗味兒。朱聿鍵穿着難，但他不說。十六年囚歲月里餿飯都吃過了，這點算什麼？

而且他發現一件事：群演這活兒，比他想象的有意思。

當群演不用說話，站着就行。但站着也有站着的講究——得看鏡頭在哪兒，得看主演在哪兒，得看導演想要什麼效果。有些老群演油得很，專門往鏡頭跟前蹭，想多臉。

朱聿鍵不蹭，讓他站哪兒就站哪兒，讓他怎麼站就怎麼站，規規矩矩的，反倒讓幾個副導演記住了他。

主要是他那板，太顯眼了。

群演里什麼人都有，大部分是附近的老百姓，農閑了來賺點外快，往那兒一站鬆鬆垮垮的，跟沒骨頭似的。

朱聿鍵不一樣，他往那兒一站，腰背得筆首，眼神平視前方，雙手自然垂下，一不，跟個雕塑似的。

有次拍朝堂戲，需要幾十個員站班。群演們穿着借來的服，歪七豎八地站在那兒，怎麼看怎麼不像。副導演急了，罵了幾句，一轉頭看見朱聿鍵——

“那個！那個長頭髮的！你，站第一個！”

朱聿鍵被拉到最前頭，站在龍椅下首的位置。副導演上下打量他，把他袖子捋平，領口整理，又讓他下抬起來一點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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