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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北黑土地記錄_第104章 穀雨的嫩芽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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穀雨這天的雨下得纏綿,像扯不斷的銀,把剛完秧的稻田潤得發亮。大妮子蹲在院角的紫穗槐樹下,手裡拎着個小水壺,正往新栽的韭菜苗上洒水。紫穗槐的花己經落了大半,枝頭冒出些綠的新葉,葉裡藏着小小的豆莢,像串綠的小鈴鐺,風一吹就輕輕晃。

“慢着點澆,別把土衝起來了,”鐵蛋扛着鋤頭從外面進來,腳沾着泥,顯然是剛從稻田回來,“這韭菜苗得很,跟咱開春栽的紫穗槐苗似的,得輕手輕腳伺候着。”

大妮子往他上潑了點水,水珠落在他藍布褂子上,洇出小小的痕:“就你懂得多,這韭菜是俺娘育的苗,比試驗田的紫穗槐好伺候多了。”上這麼說,卻把水壺的水流調得更細,像怕驚着那些剛冒頭的綠芽。

鐵蛋放下鋤頭,湊到韭菜畦邊看:“是比紫穗槐好伺候,紫穗槐得防蟲子咬,這韭菜不用,本的味兒就能驅蟲。”他忽然往手裡塞了個青杏,酸得人牙酸,“剛從李大爺的果園摘的,嘗嘗,敗敗火。”

大妮子咬了一小口,酸得首皺眉,卻捨不得吐:“酸死了!等了再摘不行嗎?”

“等了就被二丫摘了,”鐵蛋笑得眼角堆起褶子,“昨兒還在果園外轉悠呢,說要第一個嘗鮮。”

兩人正說著,屋檐下傳來“啾啾”的聲,是對燕子在築巢。泥點混着草屑,被燕子用喙銜着,一點一點往房樑上粘,很快就壘出個碗口大的窩,像個褐的小燈籠。

“這燕子來得巧,”大妮子往屋檐上看,“剛辦事就來築巢,老話說‘燕子進家,喜事連連’,準是咱的日子要越過越旺。”

鐵蛋往燕窩下墊了塊木板,怕泥點掉下來弄髒地面:“俺娘說,這燕窩得好好護着,別讓貓撓了。等秋天燕子往南飛,咱把窩留着,明年它們還能來。”他忽然想起什麼,“試驗田的紫穗槐豆莢該長飽滿了吧?下午咱去看看,摘點的回來,用紫穗槐油炒着吃,李大爺說那味兒比香椿還鮮。”

大妮子點點頭,往屋裡走:“先把早飯吃了,娘蒸了槐花糕,放了紫穗槐,甜得很。”

灶間的鍋里還溫着槐花糕,白花花的糕上嵌着碎槐花,像撒了把碎雪。鐵蛋拿起一塊往裡塞,紫穗槐的甜混着槐花的香,在裡化開,暖得人心裡發。“比鎮上供銷社賣的糖糕還甜,”他含混地說,“你娘的手藝真絕,趕明兒讓教教你,以後咱天天吃。”

“就知道吃,”大妮子往他碗里盛了碗玉米粥,“快喝你的粥,等下要去給稻田放水,別誤了時辰。”

滿

西

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