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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北黑土地記錄_第74章 除夕的旺火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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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裡的燈亮了,昏黃的過窗紙照出來,把兩人的影子投在雪地上,挨得很近。鐵蛋看着大妮子被凍得發紅的鼻尖,忽然想起春天在試驗田,被稻穗蹭了滿臉灰的樣子;想起夏天在河灘,被他拽進水裡時的驚笑;想起秋天在曬穀場,用樹枝畫的拖拉機……那些畫面像串起來的珠子,在他心裡滾來滾去,暖得發燙。

“大妮子,”他忽然開口,聲音有點發,“等開春……”

“咋了?”大妮子抬頭看他,眼睛亮得像落了星。

正這時,大妮子爹扛着捆柴回來,見了鐵蛋就笑:“來得正好,這就點旺火!”他接過鐵蛋手裡的火柴,往松木上一湊,乾燥的松木“騰”地燃起來,火苗竄得老高,映得滿院通紅,噼啪作響的火星往天上飛,像撒了把碎金。

孩子們歡呼着圍過來,手在火邊取暖,二丫還拉着大妮子的角,讓踩芝麻桿。“咯吱——咯吱——”的聲響里,鐵蛋那句沒說完的話,被火星帶着飛了出去,混在喧鬧里,沒了蹤影。

大妮子踩在芝麻桿上,聽着腳下的脆響,眼角的餘瞥見鐵蛋站在火邊,火在他臉上明明滅滅,像有話要說。忽然想起他送的木雕麻雀,想起棉上的紅繩,想起年貨攤前的糖,心裡像被旺火烤着,又暖又急。

旺火越燒越旺,松木的香氣混着煙火氣,在院里漫開。鐵蛋娘和大妮子娘端着菜出來,放在臨時支起的木桌上,有燉、炸丸子、涼拌木耳,還有鐵蛋送的油糕和大妮子家的棗饃,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。

“吃起來!”大妮子爹舉起酒杯,裡面是自家釀的米酒,“守歲守歲,越守越有!”

眾人笑着舉杯,米酒的甜香混着菜香,在煙火氣里釀出濃濃的年味。鐵蛋往大妮子碗里夾了塊燉燉得爛,筷子一就散。大妮子往他碗里放了個油糕,油糕燙得他首哈氣,卻吃得香甜。

夜深了,旺火漸漸弱下去,變通紅的炭塊,暖烘烘地烤着腳。孩子們己經困得東倒西歪,被大人抱回屋裡睡覺。鐵蛋和大妮子坐在火堆旁,沒說話,只看着火星慢慢往上飄,像無數個沒說出口的心愿。

“俺該回去了,”鐵蛋站起,拍了拍上的灰,“明兒一早來給嬸子拜年。”

“嗯,”大妮子也站起來,往他手裡塞了個布包,“給你的,新做的鞋墊,納了‘福’字,穿着踏實。”

滿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