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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北黑土地記錄_第72章 雪地的車與紅繩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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臘雪下得綿,把村路蓋了條白毯。鐵蛋把拖拉機停在大妮子家院外,車斗里裝着半車劈好的柴火,每柴都截得整整齊齊,碼得像堵小牆。他往手上哈了哈氣,着凍得發紅的指尖,剛要喊人,院門就“吱呀”開了。

大妮子披着件舊棉襖,頭髮用藍布條鬆鬆挽着,見了他,眼睛亮了亮:“咋這時候來了?雪下得正呢。”往車斗里瞅,見柴火碼得周正,忍不住誇,“你劈的柴比隊里的木匠還勻,燒起來准不嗆煙。”

“俺娘說你家柴火垛被雪塌了,讓俺送點過來,”鐵蛋跳下車,腳踩在雪地里“咯吱”響,“這柴是後山的雜木,耐燒,一能頂兩松柴。”他忽然從懷裡掏出個布包,往手裡塞,“給你的,昨兒去鎮上買的。”

布包里是雙棉,藏藍的,着圈細細的紅繩,針腳得像撒了把芝麻。“看你總穿單,凍得腳踝發紅,”他撓撓頭,耳比雪地還紅,“供銷社的人說這是新樣式,暖和。”

大妮子着棉,紅繩在雪里閃着細碎的,像鐮刀上系的那往兜里塞時,指尖到個邦邦的東西——是上次他送的木雕麻雀,翅膀被挲得發亮。“俺娘讓你進來喝碗薑茶,”往院里退了退,聲音被雪花濾得的,“剛熬好的,驅寒。”

灶間的火正旺,薑茶在鍋里“咕嘟”響,辛辣的香氣混着棗饃的甜,把寒氣擋在門外。鐵蛋坐在炕沿上,看着大妮子往灶膛里添柴,火臉上晃,忽然想起夏天在曬穀場,被穀粒染黃的指尖,也是這般藏着暖。

“後兒個隊里去拉年貨,”他忽然說,手裡轉着個剛剝的核桃,“拖拉機拉滿一車,有紅糖、年畫,還有給孩子們的糖塊。你去不去?張嬸說讓婦組去幫忙分。”

大妮子往灶膛里塞了把柴,火苗“噼啪”了聲:“去,俺娘讓俺扯塊紅布,給俺哥做件新褂子。”忽然抬頭,見他盯着自己笑,臉頰發燙,“笑啥?是不是俺頭髮散了?”

“沒,”鐵蛋把核桃往手裡塞,“看你燒火的樣子,像俺家那隻護窩的老母。”話沒說完,就被用柴火輕輕敲了下胳膊,疼得不重,卻得他首脖子。

娘端着薑茶進來,往鐵蛋碗里多放了勺紅糖:“多喝點,看你這手凍的,開春容易裂。”瞅着兩人湊在一起的樣子,忽然說,“妮子,你那床新做的褥子,不是缺把棉線嗎?讓鐵蛋去供銷社捎點,他認得哪種結實。”

大妮子的臉瞬間紅,低頭抿着薑茶,辛辣的味道順着嚨往下淌,心裡卻甜得發。鐵蛋連忙接話:“沒問題!要啥?俺記得供銷社有靛藍的,還有棗紅的,都結實。”

“棗紅的吧,”娘替答了,眼睛彎了月牙,“喜慶。”

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