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北黑土地記錄_第37章 豐收節 人心安(2)
晌午的過糧倉的氣窗照進來,在糧堆上投下斑駁的斑。花布和婦們送來午飯,是用新米煮的粥,配着腌黃瓜和鹹鴨蛋,盛在瓷碗里,冒着熱氣。“快趁熱吃,”花布給狗剩端來一碗,粥面上浮着層米油,“周技員說,新米粥養人,比米還補。”
狗剩接過碗,米香混着艾草的清香鑽進鼻子,喝一口,溫熱的粥進嚨,熨帖得很。老王頭坐在旁邊的小馬紮上,喝着粥,慢悠悠地說:“俺小時候,村裡的糧倉就像個破麻袋,耗子比糧食多。如今這糧倉,比地主家的還結實,這都是託了共產黨的福啊。”
“是託了黑土地的福,託了大傢伙兒的福,”狗剩放下碗,着滿倉的糧食,“倉廩實,人心才能安。人心安了,才能幹事。”
下午,抗聯的工程隊來了。卡車拉着鋼筋和水泥,戰士們穿着藍的工裝,戴着安全帽,很快就在空地上架起了腳手架。周明遠拿着圖紙給隊長比劃:“地基要打三米深,防止凍脹,牆加三層保溫棉,屋頂鋪油氈……”
伊萬扛着把鋸子跑來幫忙,他要給種子庫做扇木門,用的是自己種的向日葵木——這樹長得快,木質堅,還帶着淡淡的香氣。“這門要雕上向日葵,”他比劃着圖案,“列夫同志說,向日葵是友誼的花,要讓種子庫也記住兩國的誼。”
安德烈拿着個小鎚子,跟在伊萬後敲釘子,小臉憋得通紅,每敲一下都咧着笑。卡佳舉着瓦西里的日記,把裡面的植畫一張張描下來,準備在種子庫的牆上:“瓦西里畫過三十多種莊稼,他說每顆種子都有故事。”
太偏西時,鐵網己經圍好了大半。趙蘭指揮着戰士們刷防鏽漆,銀灰的漆料刷在鐵網上,像給糧倉群罩了層鎧甲。鐵蛋帶着守倉員在木棚里生火,煙囪里冒出的青煙在夕里散淡霧,混着糧倉里飄出的稻香,別有一番安寧的味道。
狗剩站在糧倉頂上,着漸漸完工的種子庫,着圍起鐵網的糧倉群,着遠炊煙裊裊的村莊,心裡像被新米粥灌滿了,暖融融的。他想起剛回佳木斯時,這裡只有斷壁殘垣和死的人,如今卻糧倉滿盈,孩子歡笑,這一切像場夢,卻又真實得能到、能聞到。
夜幕降臨時,守倉的燈亮了。昏黃的從木棚的窗戶里出來,映在鐵網上,像顆懸在糧倉群中央的星。狗剩最後一個離開,他出那枚“勇”字木牌,放在糧倉的門楣上,木牌上的紋路被歲月磨得,卻依舊着氣。
他知道,這些糧食不只是果腹的口糧,更是希的種子。只要糧倉里有糧,種子庫里有種,這片土地就永遠不會絕,人們就永遠有勇氣面對未來的風雨。
晚風拂過糧倉,傳來糧食滾的細微聲響,像大地的心跳。狗剩着滿天的星斗,突然覺得,那些在戰爭中犧牲的人,或許就化作了這些星星,正着這片安寧的土地,着這些裝滿糧食的倉廩,出了欣的笑容。
倉廩實,人心安。心安,即是家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