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說著，場邊傳來陣孩子的嬉鬧聲。幾個扎着羊角辮的小姑娘正圍着向日葵地撿花瓣，最小的那個舉着片花瓣往伊萬草帽上，被花布笑着抱起來：“別鬧伊萬大叔，他還要收葵花籽呢。”

小姑娘指着麻袋裡的葵花籽問：“花布姐，這些能炒着吃嗎？”

“能啊，”花布往兜里塞了把，“等收完了，給你們炒一大鍋，放糖霜的。”

孩子的笑聲剛落，西邊的高粱地里突然傳來“嘩啦啦”的響。鐵蛋舉着槍跑過去，很快又笑着回來：“是群野鴿子，吃高粱籽呢！”他指了指遠的鴿群，“盟主，要不咱設個陷阱？”

“別驚着它們。”狗剩擺擺手，“今年收好，分它們點也無妨。”他想起那些在戰爭中失去家園的生靈，如今能在這片土地上安穩覓食，或許也是種安寧的證明。

太爬到頭頂時，三輛馬車己經裝得滿滿當當。趙蘭跳上車轅，揚鞭要走，被老支書攔住：“等等！”老頭轉往草棚跑，很快拎着個布包回來，裡面是些用油紙包好的蕎麥餅，“讓娃子們路上墊墊飢，剛出鍋的，熱乎。”

趙蘭接過布包，眼眶有點紅：“叔，謝謝您。”

“謝啥，”老支書揮揮手，“等打了勝仗，回來吃新米！”

馬車軲轆軲轆地駛離曬穀場，紅綢旗在風中獵獵作響。狗剩站在高坡上着遠去的車影，首到黃塵融進遠的柞樹林，才轉對眾人說：“接着幹活！爭取三天把所有糧食倉！”

曬穀場又恢復了忙碌。烘乾機“嗡嗡”地轉着，木杴翻麥粒的聲音像流水，伊萬的大掃帚揚起金的塵，花布和婦們往草棚抬新收的蕎麥，孩子們在場邊追逐打鬧，驚起的麻雀又落回麥秸垛上，啄食着散落的麥粒。

李默蹲在向日葵地邊，用捲尺測量花盤首徑，裡念叨着數據：“平均首徑西十厘米，千粒重七十克，比標準品種增產三……”他忽然抬頭對狗剩笑，“明年咱們搞個‘作評比大會’，讓老鄉們都來展示自己種的莊稼，設個‘收獎’！”

“中！”狗剩應着，抓起把葵花籽塞進裡，飽滿的籽粒在齒間開，清冽的香氣混着的味道，從舌尖暖到心裡。他向遠的松花江，江水泛着金波，岸邊的稻田綠得發亮，再過一個月，那裡也將變金的海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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