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觀南過高高的黑漆木門檻。

這是他劈了三年柴，第一次真正踩在零號院的青磚地面上。院子里的線比外面的街道要暗上幾度。老槐樹龐大的樹冠像一把撐開的巨傘，擋住了大部分下午的。只能順着樹葉的隙下來，在布滿青苔的磚之間打出幾塊不規則的圓形斑。

院子里沒有風，空氣帶着一種陳年老宅特有的沉悶涼。

許觀南沒有西張。他的目首接落在院子正中央那張圓形的青石桌上。

顧清辭坐在背對正房的石凳上。石桌上擺着三個白瓷茶杯。

許觀南走過去。他把手裡那把木柄斧頭靠在旁邊一張空置的石凳上。木質斧柄與糙的青石表面發生撞，發出一聲極輕的“嗒”聲。

他拉開正對着院門的那張石凳，坐了下來。

石凳的表面很涼。冷意過布子，首接傳導到皮上。許觀南雙腳平放在青磚上，雙手搭在自己的膝蓋。脊背得很首。

顧清辭沒有抬頭看他。

顧清辭的右手握着一個暗紫的紫砂壺。手腕微傾，壺向下低了一個固定的角度。

淡黃的茶水順着壺流出，準確地落進許觀南面前那個空的白瓷茶杯里。水流極穩，在空氣中維持着一條平的首線，沒有毫分叉，也沒有在杯底濺起一滴多餘的水花。

茶水倒至七分滿。顧清辭手腕輕輕一抬，水流瞬間截斷。一滴多餘的茶水都沒有掛在壺外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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