丞在旁冷笑：“活路？律下何來活路。”

龍凌抬眼，目冷靜得近乎無：“律下有路。只是路窄。窄到只能讓真真名過，假泥假字過不去。”

丞卻不肯就此收聲，木尺輕輕一敲案沿：“囚言‘真名真’。若舊卷本失，今堂上便只余新卷與汝數。數豈能勝卷？”

龍凌叩首不抬，答得極緩：“卷可一夜，須年。夜裡能造的，多是詞；多年不改的，多是痕。令若信一夜之詞，不如信多年之痕。”

這話一出，堂下幾名令史都暗暗抬眼。丞這一問問得極毒，不是駁戊簽真假，而是要把“從何來”反寫“皆可偽”。若縣令順着這話走，今日便又會回到“囚徒自救”的老路上去。

龍凌這一答，卻避開了“自明之辯”的死結，反把刀口回“多年之痕”上。痕若是舊，便不是今日這一張能憑空造出；只要縣令肯認“舊痕”，堂上這盤棋就還沒被一句“數豈能勝卷”翻回去。

縣令側目看他，未贊未駁，只命一旁令史記下“多年之痕”西字。那令史下筆時手明顯一頓，像也知道這西字一牘，便有人再難把昨夜寫常例。

縣令沉默片刻，忽然抬手，指向堂側一隻木匣：“取庫卷。”

小吏應聲而去。片刻後捧回一隻舊匣，匣口封泥卻己破，泥面上還有新指痕。匣里本該存“前卷”，卻只剩一捆空繩與兩片碎泥。

趙嬰臉一變：“庫卷……不見？”

丞厲聲：“庫卷何以不見？”

守庫小吏跪下，額頭汗如豆：“下吏……昨夜有人持令符來取，言令要對照，下吏不敢不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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