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到畫像的當晚，京城就變了天。

烏雲城，悶雷滾滾，沒過多久，傾盆大雨就澆了下來，雨點砸在屋頂上、青石板上，噼里啪啦作響，和半年前李茂遇害的那個雨夜，一模一樣。

墨卿站在刑部的值房裡，看着窗外的瓢潑大雨，指尖輕輕敲着桌上的十一張畫像，眼神銳利。張誠帶着一隊人馬，拿着畫像去拘傳那西個涉案差役，馮慎帶着人去太醫院找劉和小太監，陸崢則帶着錦衛的人，暗中盯着城南當鋪和順天府衙門，防止王坤和周顯逃跑。

可部署下去不到一個時辰，壞消息就接連傳來。

“墨主事，不好了！那西個差役，今天下午就請假離京了，順天府給他們開了路引，人己經出了永定門！”

“太醫院那邊，劉今天上午就告假了，家裡沒人，那個送藤黃的小太監，也不見了蹤影，藥房說他昨天就當值結束，再也沒回來！”

張誠渾地跑進來，着氣，臉上滿是焦急：“墨老弟，周顯和李誠肯定提前得到了消息，把人都送走了！我們去晚了一步！”

墨卿的眉頭瞬間擰了疙瘩。他知道東廠和順天府會從中作梗，沒想到他們居然這麼快，半天的功夫，就把所有的小嘍啰都送走了，只留下王坤這個明面上的靶子，還有周顯這個主謀，仗着自己是順天府同知，有恃無恐。

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。” 墨卿沉聲道，“他們能把人送走，卻抹不掉作案的痕迹。爛柯巷是第一案發現場，一定還有我們沒找到的證據。”

他走到窗邊，看着外面的瓢潑大雨，眼神亮了起來：“今天的雨，和李茂、張順遇害時的雨一模一樣。雨夜能沖刷痕迹，也能讓平時看不到的線索顯出來。張兄，帶上人，跟我去爛柯巷，復勘現場！”

“現在？” 張誠愣了一下，看着外面的傾盆大雨，“雨這麼大，天又黑了，爛柯巷路牆塌，太危險了！而且周顯他們肯定在暗盯着，我們現在去，會不會有危險？”

“就是要現在去。” 墨卿拿起牆上的油布雨披，語氣堅定，“越是大雨，他們越想不到我們會去復勘現場。而且雨水能泡開泥土，衝掉浮土，之前被泥土蓋住的痕迹、暗門，只有在這種大雨天，才會顯出來。七個死者的骨，我們只找到了兩，剩下的五，一定還藏在爛柯巷的某個地方，這是我們現在唯一能找到的鐵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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