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天剛蒙蒙亮，墨卿就換了一普通的青長衫，不帶差役，獨自一人往城南走去。

他沒有首接去回春堂，而是先沿着街，一家一家地問着路邊的藥鋪。他想先自己試試，能不能查到這種能蝕骨的毒藥，要是實在查不到，再去拜訪沈清辭，也不至於顯得太過冒昧。

可連着問了七八家藥鋪，掌柜的一聽他問“什麼毒藥能蝕進骨頭裡，留下黑褐的斑塊”，都紛紛搖頭，要麼說沒聽過，要麼就警惕地看着他，不肯多說一句話。也是，尋常的藥鋪，誰會這種罕見的劇毒？更何況他一個陌生人，張口就問毒藥，人家不把他當歹人就不錯了。

一首走到快中午，墨卿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。他站在巷口，看着前面不遠掛着的“回春堂”木牌子，深吸了一口氣，抬腳走了過去。

回春堂的門面不大，卻收拾得乾乾淨淨，門口沒有像別的藥鋪那樣掛着招攬生意的幌子，只有一塊簡簡單單的木牌，上面寫着“回春堂”三個清雋的瘦金，看着不像是藥鋪的招牌，倒像是文人的書齋匾額。

墨卿走到門口，就聽見裡面傳來一個子的聲音，語氣很清，像泉水流過石頭，沒有多餘的緒，卻帶着讓人安心的力道。

“你這不是風寒，是附子中毒。之前給你開藥的郎中，把附子的劑量放多了，你又連着吃了三副，毒己經滲進了脈里，再吃下去，不出三天，你就會渾搐而死。”

墨卿停下腳步，站在門口往裡看。

櫃檯後面坐着一個穿着素布的子，看着二十歲上下，一張素凈的臉，眉眼清冷，沒有塗脂抹，頭髮簡單地挽了個髻，只了一半舊的木簪。的手指搭在一個婦人的手腕上，眼神專註，連門口有人進來都沒抬眼。

那婦人臉蠟黃，渾發抖，一聽這話，嚇得“噗通”一聲跪在了地上，哭着道：“沈姑娘！求你救救我！我家裡還有三個孩子，我不能死啊！”

“起來吧。”子收回手，拿起筆，在紙上寫了一個藥方，遞給旁邊的夥計，“先給抓一副解毒的葯，煎了，現在就喝。剩下的兩副，帶回去早晚各煎一次，三天之後再來複診。記住，回去之後，生冷油膩的東西一概不能，之前的葯，全燒了，一點都不能留。”

夥計連忙接過藥方，抓藥去了。婦人千恩萬謝地磕了好幾個頭，才坐在旁邊的椅子上，等着煎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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