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，病房裡很暗，只有心電監護儀發出微弱的綠。站在父親的床邊，看着他的臉。父親睡得很沉，眉頭是舒展的，呼吸很平穩。手後的第三天，他己經能翻了，能自己坐起來了，能喝粥了。醫生說恢復得比預期好，再過兩周就能出院。蘇瑤把一封信放在父親的枕頭下面。信很短，只有幾行字：“爸，我走了。下周再回來看你。你好好養病，別心我。我會打出來的。”寫的時候刪了好幾遍，每一遍都覺得太矯，最後只留了這幾句。

母親送到醫院門口。天還沒亮，路燈還亮着，橘黃的照在雪地上，反出一層暖意。雪下了一夜，地上積了薄薄一層，踩上去咯吱咯吱的。母親穿着一件舊棉襖，雙手在口袋裡，頭髮被風吹得糟糟的。

“媽，你回去吧。”蘇瑤說。

“我看着你走。”

蘇瑤攔了一輛出租車，打開車門，停下來。轉過，抱住母親。母親愣了一下，然後出手，摟住的腰。兩個人抱了很久，誰都沒有說話。雪還在下，落在們的頭髮上、肩膀上，化了，變小小的水珠。

“媽，我會打出來的。”蘇瑤說。

“媽知道。”

蘇瑤鬆開手，鑽進出租車。車門關上了，母親站在路邊，看着。出租車開了，蘇瑤從後窗看着母親，的影越來越小，越來越模糊，最後變一個點，消失在雪裡。

蘇瑤轉過頭，看着前方。雪落在擋風玻璃上，雨刷一下一下地刮著，發出吱吱的聲音。攥了手機，手指在發抖。不是冷，是某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
高鐵上，蘇瑤靠在座椅上，看着窗外。雪越下越大，田野變了白，村莊變了白，整個世界都變了白。想起父親手功那天，母親哭了，沒哭。握着父親的手，看着他的臉，心裡只有一個念頭——要贏。不是為了證明什麼，是為了錢。為了父親的手費，為了母親的裁鋪，為了舅舅借的錢。需要錢，需要很多錢。KPL選手的年薪，說幾十萬。夠還債，夠給父親治病，夠讓母親不用再熬夜做服。

手機震了一下。林楓發來消息。“上車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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