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蒙蒙亮，大興安嶺的晨霧還像薄紗似的籠着整片林場，樹梢掛着凝，風一吹便簌簌往下落，涼意在空氣里漫開。柳白早早就起了床，輕手輕腳收拾好最後的進山行囊，又把炕頭的柳月往暖和的地方挪了挪，幫掖被角。

小姑娘睡得正沉，小臉蛋圓嘟嘟的，角還帶着淺淺的笑意，許是夢到了哥哥要給摘的野葡萄。柳白蹲在炕邊，靜靜看了片刻，從空間里取出一小瓶稀釋過的靈泉水，放在炕桌最顯眼的地方，又留了幾塊糖和半塊玉米麵餅子，這才起往院外走。

今日便是和林晚秋約定進山的日子，此去說要三西天，深後山深，既要狩獵采果，也要尋機突破養氣境，他不得不把柳月託付妥當。昨日他己特意叮囑過蘇清鳶，麻煩這幾日多照看柳月，若是柳月哭鬧或是有什麼事，勞煩多費心，蘇清鳶滿口應下，還說會接柳月去知青點吃飯，陪着識字解悶，讓他只管安心進山。

剛推開院門，就見林晚秋背着沉甸甸的背簍，挎着獵弓，站在晨霧裡等他。姑娘今日穿了一深褐的布獵裝，腳扎在棉靴里，頭髮束高馬尾，出潔的額頭，腰間別著獵刀和火摺子，渾上下着利落幹練，連眼神都比平日更顯銳利，全然是常年趕山的老練模樣。

“都收拾妥當了？月月那邊安頓好了？”林晚秋見他出來，開口問道，聲音得低，怕吵醒院里的柳月。

“嗯，都代好了，蘇知青會幫忙照看。”柳白背上自己的行囊，背簍里裝着乾糧、符籙、採藥的工，還有一小壺靈泉水，以備不時之需。他特意檢查了的避符和止符，確保符籙完好，這才跟着林晚秋，往林場外的山腳下走。

兩人腳步輕快，踩着晨霧穿過林場的主街，路上偶爾遇到早起拾柴的社員，都笑着跟他們打招呼，叮囑幾句進山小心。林場里的人都知曉趕山的規矩，也信得過林晚秋的本事，更見識過柳白的沉穩，只當他們是尋常進山狩獵備冬，並無半點疑心。

剛走到林場通往深山的路口，一道清冷的影忽然從旁邊的衛生院走出來，攔住了兩人的去路。是沈若雪。

穿着一洗得乾淨的白大褂，頭髮整齊挽起，臉上沒什麼表，依舊是往日清冷疏離的模樣，手裡拿着一個小小的藥箱，顯然是剛忙完衛生院的活。目先落在柳白上，淡淡掃過他的行囊，語氣平靜無波，聽不出喜怒：“要進山？”

“是，沈軍醫。”柳白停下腳步，神坦然，沒有半分閃躲，“進山獵些獵，采點草藥，備着過冬。”

林晚秋也跟着點頭，對沈若雪向來敬重，對方是軍醫，救過不林場人的命，只是子冷淡，不太與人親近。

沈若雪的目微微一轉，落在柳白腰間掛着的採藥布袋上，語氣依舊平淡，卻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：“前幾日你送的草藥，藥效極佳，衛生院正好缺這類藥材。若是此次進山再採到，可送到衛生院來，按高價收，不必私下送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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