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答得滴水不，既應下了送葯的事，又沒承諾必然能採到好葯，不給對方留下追問的餘地。沈若雪看着他沉穩的眉眼，眼底閃過一極淡的訝異，眼前這個年輕小伙，年紀輕輕，卻沉穩得不像同齡人，面對的試探，始終從容淡定，半分破綻都沒有。沒有再多問，只是從藥箱里取出幾包外傷葯和冒藥，遞了過來：“深山危險，難免磕磕，拿着這些葯，防備萬一。”

“多謝沈軍醫。”柳白接過藥包，手微涼，心裡清楚，這既是醫者的善意，也是對方不願過多深究的默許，只要他不做出格的事，這份微妙的平衡便不會打破。

沈若雪微微頷首，沒再多說，轉走回衛生院，白大褂的影很快消失在晨霧裡。林晚秋看着的背影，小聲對柳白說：“沈軍醫看着冷淡，心倒是善，每次有人進山，都會給備些外傷葯。就是心思太細，你那草藥的事，怕是還記着，往後咱們多小心些。”

柳白點頭，他自然明白，沈若雪的善意里藏着審視，這份晦的試探，便是懸在他頭頂的一弦，時刻提醒他要謹言慎行，守住空間和修道的秘。

兩人不再耽擱，轉踏茫茫深山。

剛進山林，周遭的氣息便全然不同。林場的煙火氣瞬間被拋在後，取而代之的是濃郁的松木香氣、草木的清潤，還有泥土的腥甜，空氣都變得格外清新。參天的古松、樺樹遮天蔽日，只能過枝葉的隙，灑下細碎的斑，地上鋪滿厚厚的落葉，踩上去的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
柳白按照《白山玄微錄》的法門，悄悄運轉丹田的靈力，放開知。瞬間，周遭的一切都變得清晰起來：草叢裡田鼠竄的聲響，枝頭飛鳥撲棱翅膀的軌跡，遠溪澗流淌的叮咚聲，甚至連泥土下草生長的靜，都盡數落在他的知里。而更讓他心頭一喜的是，深山裡的靈氣，遠比林場濃郁數倍，縷縷的靈氣縈繞在周，順着孔緩緩滲，丹田的鍊氣三層靈力，瞬間變得活躍起來，衝擊境界的壁壘有了鬆的跡象。

“這裡的靈氣，果然比外界濃郁，若是尋到一靈機更盛的地方，突破養氣境指日可待。”柳白心中暗喜，卻沒有表分毫，依舊跟在林晚秋側，裝作尋常趕山的模樣。

林晚秋對山路門路，走在前面開路，手裡拿着一木，撥開路邊的荊棘草叢，一邊走一邊跟柳白叮囑：“咱們先往東邊的緩坡走，那裡榛子林，野葡萄也多，先採些乾果，再往深去尋獵。深秋的狍子都在緩坡附近吃草，子溫順，好獵，就是要小心熊瞎子，這時候它們忙着膘過冬，最是凶得很。”

柳白認真聽着，目掃過周遭的山林，一邊留意獵的蹤跡，一邊知着靈氣的流向，尋找適合突破的秘之地。兩人並肩走在山林間，林晚秋步履輕快，悉山林的每一角落，柳白則心思縝，靈力知保駕護航，一外一，配合得格外默契。

晨霧漸漸散去，過枝葉灑下，照亮了幽深的山林。風拂過樹梢，發出沙沙的聲響，靈風在林間流，藏着柳白突破境界的機緣，也藏着深山趕山的未知風險。

柳白回頭了一眼林場的方向，心中牽挂着柳月，卻也清楚，唯有此次進山有所收穫，突破修為，才能給妹妹更安穩的生活。他握了腰間的獵刀，着丹田涌的靈力，跟着林晚秋，一步步往深山深走去，前路漫漫，機緣與兇險並存，而他的修道之路與俗世安穩，都將在這片白山黑水間，一步步鋪展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