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二十西日，上午八點。上海日軍司令部。

林墨走進辦公室的時候，發現門上的牌子又換了。以前寫的是“宣傳課”，現在什麼都沒有了，只剩下一塊禿禿的鐵牌，上面的螺孔還在，像一隻沒有眼球的眼睛。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，然後推門進去。辦公室里空的——老劉的桌子空了，小張的桌子空了，大周的桌子也空了。文件櫃被搬走了，書架被搬走了，甚至連牆上的宣傳畫都被摘掉了，只留下幾塊深淺不一的印記，像褪不掉的傷疤。

整個房間只剩下他自己的那張桌子、一把椅子、一盞檯燈、一部電話。林墨在椅子上坐下，看着這個空的房間。五天前，這裡還有十二個人。五天後，只剩下他一個。業務划走了，地盤划走了，人調走了。一個沒有業務、沒有地盤、沒有人的部門，還有存在的必要嗎？有。只要他還在，就有。

上午九點，木村來了。他敲了敲門走進來，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。

“林先生，山本司令讓我通知您，從今天起，宣傳課的辦公室搬到一樓。這間辦公室要騰出來給特高課用。”

林墨看着木村。“一樓哪裡？”

“一樓走廊盡頭，原來放雜的地方。己經收拾出來了，可以辦公。”

雜間。林墨在心裡說。山本正雄把他從二樓趕到了一樓，從正規辦公室趕到了雜間。第西把火——燒他的“窩”。

“好。我下午搬。”

木村轉走了。

上午十點，河田來了。他敲了敲門走進來，看到空的辦公室，愣了一下。

“林先生，山本正雄讓您搬去一樓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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