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西日，距離山本正雄到上海還有最後一天。

林墨醒來的時候，天還沒亮。他躺在床上聽了一會兒窗外的風聲——秋天的風，比夏天乾燥，帶着一蕭瑟的寒意。他翻起來，走到窗前，拉開一條。院子里灰濛濛的，幾個哨兵在崗亭里着脖子煙，煙頭的火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。

今天，他什麼都不做。不傳遞報，不清理痕迹，不見任何人。今天，他要像一個正常的、普通的、沒有任何秘的文化專員一樣，上班、吃飯、下班、睡覺。因為今天是山本正雄到上海之前的最後一天，也是最危險的一天——中村惠子一定會在這天做最後的排查，而山本正雄在南京的眼線也會在這天收集最後的報。

任何異常，都會被放大。

上午八點，林墨走進宣傳科辦公室，像往常一樣打開檯燈，拿起桌上的文件開始翻閱。今天的工作是審核下個月的宣傳材料——幾篇關於“日中親善”的文，幾張“皇軍助民”的宣傳畫，一份“大東亞共榮圈”的宣傳提綱。他看得很仔細，每一篇都提出了修改意見，用紅筆在紙上圈圈畫畫，像一個認真負責的文職人員。

九點，中村惠子來了。今天穿着一軍裝，腰間掛着佩刀，表冷漠。

“林先生，忙呢？”

“中村佐，有什麼事嗎？”

“隨便看看。”中村惠子走進辦公室，目掃過每一個角落，“明天山本佐就到了。你準備好了嗎？”

“我每天都在工作，沒有什麼需要特別準備的。”

中村惠子走到林墨桌前，低頭看了看他正在審核的文件。“這些宣傳材料，是你寫的？”

“部分是我寫的。部分是別人寫的，我負責審核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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