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二十九日，清晨。

林墨醒來的時候，窗外下着小雨。雨滴打在窗戶上，發出細的“嗒嗒”聲，像是在傳遞什麼秘消息。他躺在床上聽了一會兒，然後翻起來，洗漱、穿，走出了宿舍。

院子里漉漉的，積水映着灰濛濛的天空。幾個日本兵在雨中跑步，喊着口號，水花濺了一。林墨撐着傘穿過院子，走進主樓，在走廊里遇到了河田。

河田的表比平時更嚴肅，角抿一條線。他從林墨邊經過的時候，低聲說了一句：“下午兩點，老地方。”腳步沒有停，像一陣風一樣走了過去。

林墨面不改，繼續走向宣傳科。

下午兩點，主樓天台。

雨己經停了，但天空依然灰濛濛的，雲層得很低。天台上積了一層薄薄的水，踩上去發出“啪嗒啪嗒”的聲音。河田站在天台邊緣，背對着林墨，看着遠的黃浦江。

“林先生，山本正雄己經到南京了。”河田轉過，聲音得很低，“昨天晚上的飛機。今天上午，他己經在中國派遣軍司令部報到上任了。”

林墨的心沉了下去。“這麼快？”

“調令是加急的。有人在背後推了這件事。”河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，遞給林墨，“這是山本正雄到南京後發的第一封電報。收件人是你。”

林墨接過紙，展開。電文很短，是用日文寫的，只有一行字：“林先生，我到南京了。上海的冬天很冷，記得多穿服。——山本正雄”

和上次那封信一模一樣的語氣。山本正雄在提醒林墨——他沒有忘記他。他在南京，離上海只有一個晚上的車程。他可以隨時來上海，也可以隨時派人來上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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