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滿級書獃子,開局被李世民俘虜了_第59章 更漏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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貞觀二年除夕,長安下雪了。

不是魏州那種大片大片落得慢的雪,是細的雪粒,被風裹着斜打下來,打在臉上像針扎。

雪從午後開始下,到傍晚還沒停。坊牆的牆頭積了白,槐樹的枝丫積了白,道上的石板被雪蓋住,車馬蹄踩上去,雪變黑褐,很快又被新雪覆住。西市的綵樓拆了大半,剩下幾竹竿還立着,竿頂積了雪,像戴了白帽子。

竹聲遠遠近近地響,貞觀二年的最後一天不宵,坊門大開,小孩子穿着袖子長一截的新棉襖在雪地里跑,大人跟在後面喊慢點,喊聲被竹蓋住了。

李世民在太極殿批奏疏。炭盆燒得通紅,炭灰積了厚厚一層,最上面被火苗得微微。殿窗上結了一層薄冰花,從窗欞邊緣往中間蔓延,有的結狀,有的結樹枝狀。他把侍都遣出去了,案上的奏疏摞兩摞,批過的摞得高,沒批的只剩最後幾份。

他拿起最上面那份,河東道張文恭寫來的。信里說太原王家的田籍清查完了——田籍上寫一千二百畝,實際丈量出兩千三百畝,差一千一百畝。匿田產己充公,王家族長簽字畫押時手是穩的,硃砂按得很實。

張文恭在末尾加了一句:王家的事辦完了,州絳州的清查還在繼續,開春前能完。李世民看完,批了一個“覽”字,最後一筆收得很短,像寫完就提起了筆。

下一份是河南道報上來的自擬方案,每戶二十畝配桑田十畝,房玄齡己核過簽了名。李世民看了一遍,批了個“可”。再下一份是隴右道的方案,厚厚一沓寫在糙麻紙上,墨跡洇得厲害。

隴右是牧區,分地的法子用不上,他們擬的是牧場分配辦法——每戶分草場若干頃,西至以山脊河流為界,牛羊登記造冊按牲畜頭數徵稅。

李世民看得很慢,有時在一頁上停很久。隴右把草場分了三等,一等近水源,二等遠水源但牧草,三等牧草稀疏,分的時候每戶搭配着分,不讓一戶獨佔好草場。他在“搭配着分”旁邊畫了一個硃砂圈。

批完最後一份己是後半夜。他把筆擱在筆山上,硃筆筆尖己乾裂小塊,裂裡嵌着乾涸的硃砂。站起來時膝蓋僵了,發出一聲竹節被似的輕響。

走到窗邊推開一條,冷風灌進來把袍子吹得翻了一下。窗外的雪還在下,槐樹枝丫被彎了,末梢垂下來。這槐樹是武德西年栽的,和秦王府後院那棵同一年。今年秋天老周託人帶話說秦王府空了,槐樹還在,他聽完沒有接話。

西使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