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西十六章：移樹

鐵岳填了三天坑，小榕樹才站穩。他每天鏟二十鍬土，不多不。第西天，樹全埋進去了，土踩實了，他澆了一桶水。水滲下去的時候，泥土發出“咕嚕咕嚕”的聲音，像在喝水。鐵岳蹲在旁邊聽了一會兒，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泥。

“活了。”他說。

馬超站在大榕樹下，手裡拿着一把修枝剪，正在剪枯枝。咔嚓，咔嚓，剪下來的枝條堆在腳邊，有些上面還帶着幾片綠葉。他沒有回頭。“你的還抖嗎？”

鐵岳走了幾步。不抖了，但膝蓋還是有點僵。“不抖了。彎還不行。”

“彎要慢慢來。”

阿東從屋裡出來，手裡拿着那把剪刀。刃口被鐵尺磨過之後，剪布的聲音變了，從“咔嚓”變“嗤——”，像撕紙。老陳第一次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，摘下眼鏡了，又戴上，盯着阿東手裡的剪刀看了半天。“誰磨的？”

“一個朋友。”

“讓他也幫我磨一把。”

阿東把鐵尺的地址給了老陳。第二天，老陳帶了兩把鈍剪刀去302，第三天拿回來，刃口亮得能照見眉。老陳在布上試了一刀，布裂開，邊緣像刀切的。他沒說話，把剪刀鎖進屜里。

鐵岳每天在榕樹下坐兩個小時。早上一個小時，下午一個小時。他坐着的時候不閉眼，而是盯着那棵小榕樹看。小榕樹不長大，但葉子從淺綠變了深綠。林伯說，在長。長好了，樹就長了。